「這幾個我都認識。」
「這個不行,她兒子每個周末都回來。」
「這個也不是獨居,她老伴常年在外地工作,一兩個月回來一次。」
「還有這個,平時看著一個人住,女兒經常半夜回來。」
劉阿姨翻著名單,一條條排除。
物業系統只能記錄登記信息。
誰家兒女經常回來,誰家老伴住在外地,誰又與鄰居不來往,這些事情卻逃不過小區大媽的眼睛。
十幾分鐘後,名單上只剩下三個名字。
三人全部在華安小區獨居多年,很少有人上門,與周圍鄰居的關係也十分疏遠。
「這三戶最符合你說的情況。」
「尤其第二戶,平時神神秘秘的。」
「我住在這兒這麼多年,都沒進過她家。」
「要不你們先在我家吃口飯?」
「我剛買了排骨,中午給你們燉上。」
劉阿姨熱心地拉住王潤澤。
「劉阿姨,今天真不行。」
「我們還得辦案,改天再來嘗您的手藝。」
「那可說定了。」
「你們有事儘管找我,小區裡的情況,我熟!」
王潤澤婉拒了午飯邀請,帶著周峰與李嫣然直奔第一戶。
第一戶調查十分順利。
三人表明身份後,對方便將他們請進家中。
王潤澤拿出第四張畫像,又詢問了幾項情況,始終沒發現問題。
幾分鐘後,三人來到第二戶門前。
咚咚咚!
敲門聲在樓道內傳開。
房間裡始終沒人回應。
「警察,入戶調查!」
李嫣然再次敲響房門,仍舊無人開門。
門內沒有腳步,也聽不到其他動靜。
究竟是住戶外出,還是有人藏在裡面裝作不在家,誰也無法確定。
三人下樓,停在單元門旁。
「麻煩了。」
「咱們沒有搜查令。」
「就算裡面有人故意不開門,暫時也拿她沒辦法。」
周峰眉頭緊鎖。
「沒事!」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把信息傳回分局,查清這戶住戶的完整資料。」
「再將這裡列為重點監控目標。」
「如果真是她,她藏不了多久!」
王潤澤神色平靜,語氣沒有半分急切。
李嫣然看向樓上,「要不要留下一個人守著?」
「不用。」
「讓劉阿姨幫忙多注意。」
「她發現情況,會立刻給我發信息。」
「我們先去最後一戶。」
「調查不能留下任何一個紕漏。」
王潤澤擺了擺手。
「小澤,你這個大媽關係網是真厲害。」
「整個金鳳區的大媽都快成你眼線了。」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周峰滿臉羨慕。
「可能…」
「是因為我廣場舞跳得比較好?」
王潤澤摸了摸下巴,回答得有些遲疑。
周峰沉默下來。
自己要是現在認真學廣場舞,還來得及嗎?
最後一戶同樣順利開了門。
三人表明身份,言語試探,又拿出畫像觀察對方反應,始終沒有發現異常。
這位阿姨比第一戶更加熱情。
她剛搬來不久,與小區裡的大媽都不熟悉,平時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
「小澤警官,我也想出去活動活動,可一個人都不認識。」
「您加這幾位阿姨的微信。」
「每天晚上七點,小區東廣場準時跳舞。」
「劉阿姨領隊,動作不難,跟兩天就能學會。」
王潤澤拿出手機,熱情推薦了幾名本小區的大媽。
「小澤警官,你可真貼心!」
「對了,我有個侄女,正在上大學,長得可漂亮了。」
「你有對象沒有?」
「我把她微信推給你?」
王潤澤的大媽好友數+1。
後備相親對象數+1。
離開這戶人家時,王潤澤發現周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欽佩,嘆為觀止,詫異,甚至還有幾分羨慕。
王潤澤沒弄懂什麼意思。
三戶目標全部走訪完畢。
目前來看,第二戶始終無人開門,嫌疑相對最大。
可辦案講究程序和原則。
沒有證據,沒有搜查令,他們不可能直接破門,只能等對方露出破綻。
「我留下蹲守。」
「嫣然跟我換班。」
「總不能讓劉阿姨一直盯著,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周峰很快提出方案。
「我同意。」
李嫣然立刻點頭。
「劉阿姨確實不可能時刻守在樓下。」
「那就蹲守。」
「不過我們三個人輪班,每人八小時。」
王潤澤略作思考,也同意下來。
「哈?」
「就你?」
「算了吧!」
「我怕你直接撞上正主,逮捕不成,反被大媽一巴掌拍翻。」
「畢竟你這菜雞體質,從小就是這樣。」
李嫣然毫不留情地送上嘲諷。
「小澤啊,你還是算了。」
「我也怕你一不小心過勞死。」
「這事交給你峰哥和小嫣然就行,我們兩個精力足!」
周峰拍了拍胸口。
王潤澤試圖爭取了兩次,最終還是沒能說服他們。
分工很快確定。
周峰與李嫣然留在第二戶附近,輪流蹲守,直到對方出現。
王潤澤返回分局,了解另外兩個小區的調查結果,並實時監控三個小區。
安排妥當後,王潤澤獨自走向小區大門。
即將經過門衛室時,一種若有若無的被注視感忽然從背後傳來。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
走出幾步,王潤澤自然轉身,掃過門衛室、綠化帶、沿街商鋪與幾棟居民樓的窗口。
遠處樓道里,有人影一晃而過。
王潤澤將周圍情況全部記下,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常。
片刻後,一輛空計程車從遠處駛來。
王潤澤站在路邊,抬手招了招。
計程車減速靠邊,車窗迅速降下。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駕照!」
「我沒喝酒!」
「不信你聞!」
司機將駕照遞出窗外,臉上寫滿緊張。
「不聞!」
「司機師傅,你誤會了。」
「我不是交警,我是刑警。」
王潤澤眼角輕輕抽動。
「刑…,刑警?」
「為什麼找我?」
「警察同志,我沒撞死過人啊!」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時收緊。
「我打車!」
王潤澤滿頭黑線,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您打車啊!」
「不早說,嚇我一大跳。」
「我還以為自己攤上什麼事了呢!」
司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去哪兒?」
「是不是追前面哪輛車?」
「還是追兇手?」
「我跟您說,我開車技術可好了,真要追人,您找我算是找對了!」
「去金陽分局。」
王潤澤系好安全帶。
「去金陽分局?」
「您是回去上班,還是過去公幹?」
「正常情況下不都坐警車嗎?」
「是不是警車壞了?」
「還是執行秘密任務,不方便開警車?」
司機啟動車輛,嘴巴跟機關槍似的,一路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