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潤澤回到金陽分局時，前往另外兩個小區的組員還沒回來。
他徑直上了三樓，推開監控室大門。
正前方的大屏幕被分成十二個實時畫面，分別對應華安、康瑞、太安三個小區的東南西北四個出口。
林有為、韓林坐在操作台前。
譚曉彤、譚曉曉站在旁邊，張海則背著手，逐一觀察監控畫面。
「小澤，你回來了！」
「第一次正式出去調查，感覺如何？」
張海回過頭，臉上露出笑容。
「昨天我就聽周峰匯報，說你們三組準備重查903步行街失蹤案。」
「沒想到才過去一天，你不僅找到了903失蹤案的線索，還順著這條線，摸到了三十三年前畫皮鬼寄居蟹案的尾巴。」
「英雄出少年啊！」
「張隊過獎了。」
「只是機緣巧合，正好讓我碰上了幾個疑點。」
王潤澤神色謙遜。
叮咚！
簡訊提示音忽然響起。
張海掏出手機，快速查看剛剛收到的消息。
「一組和二組有結果了。」
「康瑞小區和太安小區的重點目標，都沒有發現異常。」
「李維維觀察過兩人的微表情，宋明明也做了簡單的犯罪心理判斷，他們都認為，兩個目標沒有明顯問題。」
張海將手機收起，目光重新落向大屏幕。
「這樣一來，華安小區目標的嫌疑就大大增加了。」
「不過，另外兩個小區也不能放鬆警惕。」
「林有為、韓林，繼續盯緊十二個出口，任何異常人員離開，立刻記錄並匯報。」
「明白！」
兩人同時應聲。
「還有華安小區那戶始終無人開門的住戶。」
「咱們沒有搜查令，不能直接破門，但可以換一種調查方式。」
張海略作思索，很快作出決定。
「我現在通知李明，讓他先回來。」
「回來以後，他去後勤部申請無人偵查機，再趕去華安小區與周峰匯合。」
「讓他們找合適角度，通過窗戶看看房間內部。」
「到底是真的沒人，還是裡面藏著鬼，很快就能弄清楚。」
「張隊，高啊！」
「這樣既不用違反規章制度，還能儘快確定屋裡的情況，簡直絕了！」
王潤澤豎起大拇指。
「少學這些。」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不代表這種方法值得提倡。」
「原則性問題必須恪守，好的不學，別專挑壞的學。」
王潤澤老老實實點頭，拿起桌邊的紙杯喝了一口溫茶。
餘光掃過桌面時，他忽然停住。
昨天剩下的畫紙與素描筆還放在那裡。
離開華安小區以前，那種若有若無的被注視感，再次從記憶中翻了出來。
門衛室。
綠化帶。
沿街商鋪。
還有遠處樓道內一閃而過的人影。
頂級思維導圖飛速運轉。
周圍住戶的身形、衣著與面部特徵，被逐一提取出來。
其中一張面孔，漸漸變得清晰。
王潤澤抽出畫紙，拿起素描筆。
這一次，他畫得比昨晚更加認真。
臉型、眉骨、眼角紋路、鼻樑、嘴唇，甚至連頭髮捲曲的細節都被還原出來。
十多分鐘後，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家庭主婦躍然紙上。
她穿著樸素，面容普通，臉上掛著和善笑容，乍看之下與熱心的鄰家阿姨沒什麼區別。
可王潤澤越看，越覺得不對。
那張笑臉太標準了。
嘴角揚起的幅度，眼睛眯起的程度，甚至臉頰上的紋路，都恰好處於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的位置。
不是發自內心的親切，更像從無數張真誠笑臉中，挑出最合適的部分，再拼成一張面具。
熟悉，卻虛假。
親切，又讓人本能地不舒服。
「張隊，能查一下這個人是誰嗎？」
王潤澤將畫像遞了過去。
張海接過畫紙，盯著看了幾秒。
畫像里的人看起來很正常，可那張笑臉，總讓他覺得有些怪異。
偏偏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這人是誰？」
「不知道。」
「我離開華安小區的時候，她暗中盯了我很長時間。」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可能有問題。」
「查查看吧，沒準會有收穫。」
王潤澤語氣認真。
只因在人群里多看了他幾眼，就要被查身份？
張海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可直覺這種東西很難解釋。
老刑警靠直覺破案的例子並不少，可更多時候，所謂直覺只是毫無根據的猜測。
不過查個人臉信息不費多少時間，萬一真有收穫呢？
「韓林，用內網資料庫做一次人臉識別。」
「以這張畫像為基礎，篩選華安小區相關住戶。」
「沒問題！」
韓林接過畫像，立刻坐回筆記本電腦前。
與此同時，某小區四樓。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美女拉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她沒有穿平日裡常見的白色連衣裙，而是換了一身更方便行動的衣服，長發也被束在腦後。
電梯裡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青年。
「喲！」
「這不是冷初露冷大美女嗎？」
「你還拉著行李箱，準備去旅遊？」
小青年笑著打起招呼。
「不是喲！」
「只是去扔點沒用的垃圾罷了。」
冷初露回過頭，白皙的臉龐上綻開笑容。
電梯很快降到一樓，冷初露拖著行李箱走出轎廂，頭也不回地離開樓道。
「扔垃圾？」
「扔垃圾還用行李箱？」
小青年撓了撓頭，冷大美女真是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不過，她今天這身衣服確實挺好看，比平日那條白色連衣裙還要好看一些。
金陽分局監控室。
「張隊，畫像信息查出來了！」
「她叫李春花，今年四十三歲，早年喪偶，目前獨居。」
「登記住址是華安小區七棟二單元二零一。」
「身份資料、戶籍信息都很完整，沒有犯罪記錄。」
韓林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張海摸了摸下巴，「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小澤，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
王潤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電腦旁，快速瀏覽李春花的個人資料。
年齡、住址、婚姻狀況、工作經歷。
表面上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韓林，再查她的醫療記錄。」
「重點看體檢和就醫情況。」
「好！」
韓林雙手落在鍵盤上，屏幕頁面接連切換。
五分鐘後，一份完整的醫療記錄被調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