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
「能讓我進去,跟這個犯罪嫌疑人聊聊嗎?」
王潤澤神態自若,目光重新落向審訊室。
張海微微一怔,這句話怎麼有點耳熟?
「我我我!」
「讓我來!」
「我和小澤在審訊這塊,可謂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周峰瘋狂舉手,整個人都精神了。
張海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這個場景也很耳熟。
上次王潤澤也是這麼說,結果三言兩語便讓趙來福徹底失控,主動交代了犯罪過程。
或許這一次,他同樣能撬開李春花的嘴。
「去吧。」
「注意分寸,別亂來。」
張海點頭同意,審訊室大門緩緩打開。
王潤澤走在前面,手裡依舊拿著保溫杯。
周峰緊隨其後,兩人在審訊桌旁坐下。
「是你?」
「該死的東西!」
「你竟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李春花率先開口。
她認出了王潤澤,眼中布滿怨毒。
單面鏡後,張海眼睛一亮。
「看看!」
「小澤在審訊方面果然有一套。」
「還沒開口,犯罪嫌疑人就主動有了反應。」
「等結束以後,必須讓他傳授一下經驗。」
劉風和鄭虎的嘴角同時抽動。
他們知道李春花為什麼這麼恨王潤澤,踢襠這種經驗,多少有點難以啟齒。
兩人怪異地看了張海一眼,最終還是沒有點破。
「該死的東西?」
「這個形容,我可受不起。」
「反倒是你,很快便能親自體驗這個形容了。」
王潤澤露出譏諷的冷笑。
「咯咯咯…」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李春花咬牙切齒,笑聲陰冷。
「你大概看不到那一天了。」
「最多三天,你就會被送去打靶子。」
「砰的一聲,一切結束。」
「想付出代價,你得先有命活到那個時候。」
王潤澤看著李春花,不屑一顧道。
「咯咯咯…」
李春花仍在怪笑,眼中的怨毒越來越濃。
王潤澤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我是應該叫你畫皮鬼呢?」
「還是寄居蟹?」
「又或者,李春花?」
王潤澤放下保溫杯。
「你猜呢!」
李春花盯著他。
「無所謂。」
「我不在意。」
「因為你根本不配擁有姓名。」
「你只是寄生在別人人生里的寄生蟲。」
「偷走別人的臉,侵占別人的身份,把自己藏在別人的生活里。」
「過兩天,便會被法律徹底碾死。」
王潤澤玩味地笑了笑。
李春花的肩膀開始發顫,雙手逐漸收緊。
「我見過不少犯罪嫌疑人。」
「你是其中最讓我噁心的一個。」
「跟你多待一秒,我都覺得髒。」
「從三十三年前開始,你的手上便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華安小區里,至少有兩名獨居阿姨死在你手中。」
「你殺掉她們,偷走她們的身份,只是為了給自己準備兩個棲身之所。」
「明面一個身份,暗處一個身份。」
「你以為萬無一失?」
「可惜,露出馬腳的那一刻,便是你的死期。」
王潤澤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壓得清清楚楚。
李春花臉上的怪笑逐漸消失。
「兩張臉也好,十張臉也罷。」
「最後站上審判席的,始終只有你。」
「法律會撕掉你的每一層偽裝,再用一顆子彈,為你的罪惡人生畫上句號。」
「無聲無息,無人送行,甚至沒人知道,死掉的那個人究竟叫什麼。」
聽到這裡,李春花的嘴唇開始哆嗦。
「人的死亡有三次。」
「第一次,是停止呼吸,閉上眼睛。」
「第二次,是與親人告別,從他們的生活里消失。」
「第三次,是世上最後一個記得她的人,也將她徹底遺忘。」
「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最大厭惡,我會讓你的三次死亡同時降臨。」
王潤澤微眯桃花眼,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那笑容落在李春花眼中,比她的怪笑更加滲人。
「你可能已經猜到了。」
「但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
「你猜得沒錯!」
「我會在你死以前,把你親手培養出的罪惡之花揪出來。」
「再讓她和你一起,同時經歷三次死亡。」
「仔細想想,多有藝術性。」
「人生有三次死亡,而你們會在同一天,成功死亡三次。」
李春花嘴唇顫抖,腦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可能!」
「你…,你做不到!」
「我做不到?」
王潤澤看她的目光,已經如同看待一隻隨時能夠碾死的螻蟻。
「孫萌萌。」
「這個名字,你應該很耳熟吧?」
李春花猛地搖頭。
「不知道!」
「我不認識!」
「從來沒聽說過!」
「否認沒用。」
「孫萌萌應該是你培養出的罪惡之花,自己走出的第一步。」
「手法稚嫩,破綻百出。」
「昨天上午九點,我第一次看903案。」
「今天,我便順著那些破綻,把藏了三十三年的你揪了出來。」
「你以為自己很重要?」
「錯了。」
「我的主要目標,是你的女兒。」
「至於你,只是順手抓住的贈品。」
王潤澤端起保溫杯,輕輕吹了吹水面。
「有你在手裡,反而能省我不少力氣。」
「我只要放出一點消息,她自然會主動現身。」
「到時候,我會讓她自己走進警局,自己送死。」
此刻的王潤澤,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反派。
相比之下,臉色蒼白的李春花,反而像成了弱勢群體。
單面鏡後的刑警們看著這一幕,逐漸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每次看小澤審訊,我都覺得氣氛有點奇怪。」
「這些話,是不是有點影響咱們警察的形象?」
張海摸著下巴,緩緩吸了口冷氣。
「這叫心理暗示。」
「比單純的疲勞戰術高明多了。」
宋明明翻了個白眼。
「他先連續打擊李春花的行為和身份,再把自己塑造成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形象。」
「李春花越相信他掌握了一切,心理壓力便會越大。」
「壓力達到臨界點,她的語言和反應自然會露出破綻。」
「王潤澤在犯罪心理學上的造詣,恐怕比我那位研究了幾十年心理學的老師還強。」
「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等審訊結束,我必須好好請教一下。」
張海頓時喜笑顏開。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才!」
「小小年紀,精通犯罪心理學、現場勘查、痕跡判斷和法醫學。」
「警察世家的後代,果然是薪火相傳!」
審訊室內,王潤澤的攻勢仍未停下。
一句接著一句,不給李春花任何喘息的機會。
每個字都精準落在她最恐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