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我能不能不參加?」
「刑偵隊那麼多人,偏偏選我們三個,不利於內部團結啊。」
周峰撓了撓頭,明顯不太自在。
「少廢話。」
「選你,不是因為你是主角。」
「是因為你體格最壯,往鏡頭前一站,能展示我們公安幹警的威武形象。」
「至於王潤澤和李嫣然,原因更簡單。」
「形象好。」
鄭愛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新聞發布會面向全國媒體,全程現場直播。」
「回去好好準備。」
「誰敢在現場掉鏈子,那就是丟人丟遍全國!」
「行了,都出去吧。」
張海笑眯眯地領著三人離開局長辦公室。
王潤澤神態自若,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幕。
李嫣然則有些小興奮,走路都比平時輕快。
唯獨周峰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剛才聽見的幾個詞。
新聞發布會?
全國觀眾?
組織要求主動披露案件信息,這不就是小澤說的東風嗎?
昨天夜裡剛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今天上午,東風便自己送到了面前。
難道這一切,都被小澤提前算好了?
周峰側頭看了王潤澤一眼,後背莫名發緊。
幸好自己和小澤是雙劍合璧。
也是最親密的搭檔。
不然,被這種人盯上,晚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幾人剛回到刑偵隊,審訊室方向便走出兩道身影。
宋明明一臉心累,手裡捏著筆錄。
李維維同樣沉默,抬手按著眉心。
「怎麼了?」
「一大早就審上了,有沒有問出新東西?」
張海看向兩人。
「別提了。」
「李春花的精神確實恢復了,可恢復得有點過頭。」
「昨天還能被小澤刺激得說幾句,今天又變成什麼都不說。」
「戒備心比之前更強。」
「一早上連半條新線索都沒問出來,真快氣死我了!」
宋明明揚了揚手裡的筆錄,紙上大半都是空白。
王潤澤剛要開口,張海已經看了過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再去試試。」
「能挖出多少算多少,最好把她的真名挖出來。」
「不然下午面對媒體,總不能連犯罪嫌疑人叫什麼都介紹不清。」
張海直接作出決定。
「讓小澤去!」
「我負責陪同!」
「我用體型震懾,小澤負責語言攻擊。」
「咱們雙劍合璧,肯定能撬開她的嘴!」
周峰興高采烈地舉起手。
「你一邊待著去。」
「大狗熊也好意思說雙劍合璧?」
「上次審訊,你全程坐在那裡當擺設,這次換我和小澤去。」
「我倒要近距離看看,我跟他的審訊到底差在哪。」
「憑什麼我兩次無功而返,他每次都能直接攻破心理防線?」
宋明明白了周峰一眼,語氣里滿是不甘。
「走走走。」
「這次我給你當助手。」
宋明明迫不及待地拉著王潤澤,直奔審訊室。
「啊這…」
「跟小澤認識也好,跟小澤搭檔審訊也好。」
「明明是我先來的……」
周峰站在原地,小聲嘟囔。
李嫣然聽得渾身惡寒,默默往旁邊挪了幾步,老熊原來是這種人。
「去隔壁看看。」
「我也想知道,這次小澤準備怎麼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張海輕笑一聲,率先走向觀察室。
李嫣然、李維維緊隨其後。
周峰撓了撓頭,也趕緊跟了上去。
審訊室大門打開,王潤澤拿著保溫杯走進房間,神態自若。
他總覺得,審訊時手裡沒有保溫杯,就會缺少幾分儀式感。
宋明明拿著筆錄本跟在後面,臉色嚴肅。
李春花抬頭看清來人,眼神當場凝滯。
一夜休息,確實讓她恢復了理智。
可昨天的經歷仍像噩夢般盤旋在腦海。
王潤澤那張看似溫和的臉,已經成了她最不願見到的東西。
淡淡的恐懼重新從心底爬出。
不能讓他開口!
更不能再被他牽著走!
「我要見律師!」
「律師來以前,我什麼都不會說!」
「你們沒權繼續審我!」
王潤澤尚未坐下,李春花已經扯開嗓子,試圖先發制人。
「我要見律師!」
「聽見沒有?」
「我要投訴你們!」
尖厲的喊聲不斷飄向牆壁。
王潤澤慢悠悠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茶。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打斷。
只是隔著審訊桌,靜靜看著李春花表演。
一分鐘。
兩分鐘。
李春花的聲音越來越啞,最後只剩粗重的喘息。
「你這是港台警匪片看多了吧?」
「還找律師?」
「律師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想見也行。」
「只要有直系親屬委託律師,你自然能見到。」
「你可以把藍馨兒的位置說出來。」
「我去找到她,讓她給你請律師。」
王潤澤放下保溫杯,語氣悠哉。
李春花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是否知道藍馨兒的下落是一回事。
讓警察去找藍馨兒,又是另一回事。
真把位置交代出來,和把女兒送進虎口有什麼區別?
「我昨天精神出了問題,說的都是胡話。」
「什麼藍馨兒,我根本不認識!」
「我家裡只有我自己,沒有直系親屬。」
「沒有直系親屬的人,難道就不能請律師?」
「你是警察,總不會連這個都不告訴我吧?」
李春花眼神不斷晃動,硬著頭皮反問。
「當然可以告訴你。」
「沒有親屬,可以向辦案人員提出申請。」
「由辦案人員聯繫當地法律援助中心,符合相關條件的,可以指派律師提供法律援助。」
「如果案件情況與個人條件符合法定要求,還可以申請取保候審。」
王潤澤平靜出聲,沒有半點敷衍。
「那就聯繫!」
「我要申請法律援助,我要見律師!」
「這是我的權利!」
「你不會為了逼我開口,故意違背原則攔著我吧?」
李春花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終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當然不會攔你。」
「我可以馬上替你聯繫。」
「不過,在聯繫以前,總得先弄清楚一個問題。」
「你準備用什麼身份申請?」
「當事人委託法律援助,這個當事人叫什麼?」
王潤澤不疾不徐地看著她。
「李春花!」
「當事人當然叫李春花!」
「少說廢話。」
「我要見律師,你現在就去聯繫法律援助中心!」
「你們是警察,不能違背原則!」
李春花毫不客氣地報出那個用了多年的姓名。
至此,王潤澤醞釀許久的陷阱徹底閉合。
律師只是誘餌。
申請程序才是那把刀。
「哦…」
「李春花?」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李春花了?」
「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
「你不過是寄生在李春花身份上的寄生蟲。」
「你!」
「不是李春花!」
王潤澤眯起眼睛,聲音陡然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