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沒問題。
甚至挑不出半點問題。
可又好像什麼都沒回答。
「李警官，還有傳言稱，您撲滅火勢後親手打暈犯罪嫌疑人，又單手將她扛離現場。」
「請問這件事是否屬實？」
「聽從指揮，嚴守紀律，公正執法，清正廉潔！」
李嫣然站得筆直，回答依舊鏗鏘有力。
會場裡安靜了兩秒。
第二名記者拿著話筒，張了張嘴，終究沒能繼續問下去。
「李警官，請問您對畫皮鬼案件有什麼看法？」
「面對關注本案的民眾，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第三名記者不信邪，又一次站了起來。
「忠於祖國，忠於黨，忠於人民，忠於法律！」
李嫣然再次敬禮，目光堅定。
「……」
記者們徹底傻眼。
「這…，沒了？」
「說了等於沒說啊。」
「每句話都很正確，可為什麼一個有用信息都沒有？」
幾名記者低聲嘀咕，臉上只剩無語。
主席台側方，鄭愛國神色嚴肅，眼角卻輕輕動了兩下。
張海也側頭看向王潤澤。
這一套滴水不漏的標準回答，絕對不是李嫣然自己琢磨出來的。
王潤澤目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三句標準口號打穿三輪採訪。
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
記者們終於放棄李嫣然，又將視線轉向另外兩人。
目光從身材魁梧的周峰身上略過，落到王潤澤那張清秀俊朗的臉上時，幾名記者頓時來了精神。
「王警官，我有一個問題。」
一名娛樂媒體記者搶到了提問機會。
「畫皮鬼案件三十多年後才得以偵破，是否證明目前仍有大量懸案未破？」
「那些案件的嫌疑人，是不是也像藍某一樣，一直隱藏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每個人身邊都可能生活著警方尚未發現的兇犯？」
「能否請您詳細說明？」
問題一出口，幾名同行的眉頭當場皺了起來。
這已經不是詢問案件，這是在給警方挖坑！
聞言，王潤澤眉梢輕挑。
承認懸案存在，容易被曲解成警方能力不足。
直接否認，又與現實不符。
無論怎樣回答，都可能被截取片段，發酵成損害警方公信力的輿論。
短暫沉默後，王潤澤向前一步。
「幾十年前，受限於刑偵手段、信息技術與客觀條件，部分案件未能及時偵破，是時代與科技的局限性。」
「那些懸而未決的案件，是受害者家屬心中最悲傷的記憶，也是無數刑偵前輩心裡始終沒有癒合的傷痕。」
「但懸案，不會永遠成為懸案。」
王潤澤之聲肅穆而凝重。
「新一代刑偵人員從未停止對舊案的追查。」
「技術在進步，證據不會消失，罪惡留下的痕跡，也不會憑空抹去。」
「畫皮鬼案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它之所以引發如此大的關注，是因為犯罪嫌疑人在逃跑過程中縱火，險些引發天然氣爆炸。」
「還有更多懸案，早已在民眾不知情的時候被警方偵破。」
「那些手染鮮血、藏身黑暗的犯罪嫌疑人，無論躲藏多久，都註定只是陰影里的寄生蟲。」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靜了片刻。
旋即，掌聲響起！
啪！
啪啪啪！
掌聲從前排一路蔓延，頃刻席捲整間會議室。
在場記者看向那名娛樂記者的目光，幾乎像是在看傻子。
這裡是公安機關的新聞發布會。
站在面前的也不是接受八卦採訪的男明星。
那名娛樂記者臉色發白，握著話筒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都怪這名警官長得太清秀俊朗。
他竟一時昏了頭，把娛樂圈裡設套挖坑的手段用到了這裡。
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王警官，我想請問，您究竟是如何偵破這起遺留三十多年的懸案的？」
下一名記者斟酌過措辭，語氣鄭重許多。
「這起發生在三十三年前的畫皮鬼懸案，與三年前的一起高中生失蹤案有關。」
「我原本調查的是那起高中生失蹤案。」
「至於畫皮鬼案，只是在調查過程中順手偵破的。」
王潤澤說得輕描淡寫。
會場裡的記者卻集體愣住。
順手？
一樁塵封三十三年、涉及二十餘名失蹤人員的重大懸案，被他順手破了？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那起高中生失蹤案，竟然與畫皮鬼案有關！
「王警官，三年前的失蹤案可以詳細介紹嗎？」
「失蹤的高中生是誰？」
「案件目前偵破到哪一步了？」
「犯罪嫌疑人已經確認了嗎？」
「短期內能否破案？」
記者們如聞燈油的老鼠，雙眼發亮。
一道道問題爭先恐後地拋出，連每人只提一個問題的規矩都顧不上了。
直播彈幕也再次暴漲。
「三年前的高中生失蹤案？」
「畫皮鬼還有同夥？」
「該不會是傳承吧？」
「第一代被抓，難道還有第二代？」
「快問！繼續問！」
「各位安靜。」
「關於具體案情，出於保密原則，暫時不便透露。」
王潤澤抬手向下壓了壓，會場裡的追問聲很快平息。
「案件尚未結束，過早披露細節，可能引起相關嫌疑人的警覺。」
「不過，可以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警方已經在藍某家中，找到與三年前失蹤案嫌疑人有關的重要線索。」
「目前，案件即將出現新的突破。」
「距離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輕鬆平穩的話音傳入每一台直播設備。
這一刻，全國無數雙眼睛，都牢牢鎖定在王潤澤身上。
「最後，我想引用一位老刑偵前輩說過的話。」
「當我們刑偵人員抓捕破綻的時候，我們就是他們頭上的審判之劍。」
「這些人，將永遠成為見不得光的寄生蟲。」
「一旦出現在陽光之下，等待他們的，唯有法律的制裁！」
王潤澤站在警徽之下，字字清晰。
達摩克里斯之劍！
這不是普通的案件通報。
更像是跨越直播鏡頭，送到某個人面前的公開宣告！
會場內，無人開口。
片刻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
直播頻道里，無數條「達摩克里斯之劍」飛速刷屏。
「各位媒體朋友，今日能夠通報的大致情況就是這些。」
「其他案件細節，因保密原則與偵查需要，暫時無法說明。」
「後續若有新的進展，我局會依照程序及時向社會公布。」
鄭愛國重新走上演講台，接過話筒，為本次發布會正式收尾。
王潤澤退回後方，繼續站在周峰與李嫣然身旁。
新聞發布會的目的已經達成。
畫皮鬼案告破。
三年前高中生失蹤案即將出現突破。
所有與藍馨兒有關的關鍵詞，都已經借著這場全國直播傳了出去。
東風已借到。
藍馨兒，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