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
「我宣布，金陽分局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
「昨日抓捕行動中，我局指揮得當、處置及時，全程無人員傷亡，也不存在任何行動過失。」
「犯罪嫌疑人藍某為逃避抓捕，企圖縱火引燃天然氣、製造爆炸。危急時刻，周峰、李嫣然沖入火場排除險情，王潤澤當場控制嫌疑人。整場行動高效、迅速，處置得當。」
鄭愛國站在演講台後，聲音沉穩有力。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快門接連響動。
直播鏡頭前，一排排彈幕也短暫變得稀疏。
官方通報中，沒有含糊其辭，更沒有迴避縱火與天然氣爆炸的危險。
「基本情況通報完畢。」
「下面進入記者提問環節。請各位舉手示意，每位記者提一個問題，回答結束後換下一位。」
「先從央視記者開始。」
鄭愛國抬手示意前排。
「鄭局長，您好。」
「目前很多民眾都十分好奇，犯罪嫌疑人為什麼會在抓捕現場表現得如此瘋狂？她究竟觸犯了什麼法律？」
央視記者起身發問，語氣理性而克制。
「這個問題可以回答。」
「不過，張海同志是本次行動的總負責人，由他介紹會更加合適。」
鄭愛國側身讓出演講台。
張海邁步上前，在宣講台旁站定，向全場莊嚴敬禮。
「犯罪嫌疑人藍某，涉嫌與龍陽市二十餘起失蹤案件有關。」
「相關案件時間跨度超過三十年，作案手段極其兇殘，社會危害性極大。」
「目前，案件仍處於刑事偵查與審訊階段。其最終涉及哪些罪名，應當承擔何種刑事責任，將由人民法院依法審判定奪。」
張海放下右手，目光肅然。
轟！
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
「二十多起？」
「時間跨度超過三十年？」
「這怎麼可能！」
「她到底殺了多少人？」
驚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記者們甚至顧不上控制音量。
有人的手已經按上耳麥，催促後方編輯立刻修改新聞標題。
有人低頭敲擊鍵盤，將「二十餘起失蹤案」「跨度三十年」加粗標紅。
同一時刻，直播頻道徹底炸開。
各個平台上的評論瘋狂刷新，幾乎連成了一片殘影。
華安小區、縱火嫌疑人、二十餘起失蹤案等相關詞條迅速衝上熱門搜索。
前十個熱門話題里，足有五六個與此有關。
「張隊長，我有一個問題！」
「如此重大的系列案件，為什麼直到三十多年後才抓住犯罪嫌疑人？」
「這是否會讓民眾懷疑，警方偵破案件的能力和效率？」
第二名記者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問題尖銳得幾乎沒有留下緩衝餘地。
會議室里的議論聲稍稍一頓。
不少同行側目看去。
這種問題，稍有不慎便會將整個發布會拖入輿論漩渦。
「首先，請不要懷疑警方偵破案件的速度與決心。」
張海面色不變，聲音依舊沉穩。
「在滄州市民間，一直流傳著一個恐怖故事。」
「傳說，有一個名為畫皮鬼的惡鬼，會剝下活人的臉，將其製成人皮面具，再頂替被害人的身份，混進對方的家庭與生活。」
「這個故事並非憑空出現。」
「它的原型，就是三十三年前轟動一時，卻始終未能偵破的畫皮鬼懸案。」
全場的細響迅速消失。
「而本次被捕的犯罪嫌疑人藍某，正是畫皮鬼懸案的重大嫌疑人。」
「警方現已掌握足夠證據鏈，能夠證明她與該案存在直接關聯。」
「她的作案手段，正是剝取被害人臉部皮膚，製作面具，取代身份，再以另一個人的名字繼續生活。」
「至於這種案件的偵破難度，各位可以自行想像。」
張海的聲音不疾不徐，每個字卻都沉甸甸地落在會場裡。
畫皮鬼！
剝臉！
真人皮面具！
取代受害者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生活在人群中！
一排排記者的動作停了下來。
有人握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攝影師盯著取景器里的張海，後背一點點發冷。
一張人臉被剝下來，製成面具，再貼到另一個人的臉上。
從此以後，女兒不是女兒，妻子不是妻子，鄰居也不再是原來的鄰居。
最恐怖的是，身邊無人發現。
惡魔披著人皮，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陽光下。
會議室死寂一片。
直播頻道的彈幕，也出現了罕見的空白。
數息之後，密密麻麻的評論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湧出。
「臥槽，畫皮鬼居然是真的？」
「小時候聽這個故事，嚇得我半個月不敢照鏡子！」
「剝臉做人皮面具，這是什麼人間惡魔！」
「她頂替了那麼多身份，豈不是在很多家庭里生活過？」
「失蹤的那些人到底去了哪裡？」
「警方肯定還有大量細節沒說！」
各大社交平台上，原本只存在於都市恐怖傳說中的畫皮鬼，第一次與真實案件徹底重合。
無數人的認知，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張隊長，警方目前確認了多少名受害者？」
「犯罪嫌疑人曾經使用過哪些身份？」
「失蹤人員是否已經找到？」
第三名記者迅速起身。
張海只披露了已經掌握的部分證據。
對於受害人數與案件細節，他始終把控著尺度。
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記者依次提問。
該說的，他說得清清楚楚。
不該公開的部分，無論記者如何換角度試探，都只能得到一句「案件仍在偵查，不便透露」。
警服筆挺，表情嚴肅。
三個人如同發布會背景板，一言不發。
直播頻道里的彈幕卻越來越離譜。
「這比某喬主播的濾鏡關了還恐怖！」
「人皮面具？現實比小說離譜多了！」
「警方明顯還藏著很多細節，張隊長嘴是真嚴！」
「比女人卸妝更恐怖的，是從臉上撕下一張真人皮面具！」
「前面的別說了，我今晚不敢睡了！」
眼看從張海口中撬不出更多東西，一名記者立刻轉換目標。
「張隊長，您是否方便介紹一下身後的三位警官？」
「當然可以。」
張海似乎早有預料。
「王潤澤同志，是本案的重要偵查人員。正是他從舊案中挖掘出關鍵線索，最終鎖定犯罪嫌疑人。」
「周峰同志，是抓捕現場指揮，也是臨時抓捕小組組長。」
「李嫣然同志，則是網上流傳那段逆行沖入火場視頻中的女警。」
「接下來的問題，各位也可以向他們提出。」
張海離開宣講台，讓三人走到鏡頭之前。
話音剛落，一隻只手爭先恐後地舉了起來。
大部分記者的目光，不約而同鎖定了三人中唯一的女警。
「李警官，網上流傳的視頻里，您在所有居民向外逃生時逆著人群衝進火場。」
「當時天然氣隨時可能爆炸，您心裡是怎麼想的？不害怕嗎？」
「恪盡職守，不怕犧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李嫣然向前一步，英姿颯爽地敬了一禮。
清脆有力的聲音傳遍會場。
記者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