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周立海？」
「哈哈，還真是你！」
周峰看清領頭的中年刑警，臉上頓時有了笑意，大步迎上去與對方握手。
「幾年沒見，你這體格又壯了一圈。」
「少扯淡，我這是常年鍛鍊留下的肌肉！」
「來，給你介紹一下，王潤澤，我們金陽分局剛來的刑警，也是最近畫皮鬼案件的主要偵查人員。」
周峰側身讓出位置，順手拍了拍王潤澤的肩膀。
「久仰大名！」
「我是西湖分局刑偵隊偵查一組組長周立海，今天白天剛在電視上看完你的發言視頻。」
「話說得好，案子破得更漂亮！」
「這次還得謝謝你們幫忙，不然我們趕過來的時候，目擊者說不定已經走了。」
周立海主動伸出手，態度十分熱情。
「周組長過獎了。」
王潤澤微笑著與他握手。
「行了，客套話到此為止。」
「宋文宋武，你們去春風公園附近走訪，重點詢問周三下午四點到六點在這裡活動的群眾。」
「張雙張全，你們立刻去公園管理處，調取周三下午所有出入口和木橋附近的監控。」
周立海直接打斷後面的話，轉頭作出安排。
「明白！」
「馬上去！」
四名刑警短促回應，迅速分成兩組。
「這兩位老人是目擊者，那位是失蹤人員家屬吧？」
「麻煩你們跟宋文、宋武一起去做份筆錄，再配合完成一張人臉畫像。」
周立海目光掃過幾人，很快落在湖邊。
「魚竿是誰的？」
「春風公園的人工湖，不是明令禁止釣魚嗎？」
「管理處三令五申，湖邊也立著警示牌，怎麼還有人明知故犯！」
周立海的語氣頓時嚴厲起來。
張大爺與李大爺剛剛挺直的腰板，又一點點彎了下去。
兩人誰也不敢接話，只能悄悄看向王潤澤，目光里全是求助。
「小澤警官…」
「咳！」
王潤澤輕咳一聲，假裝沒有聽見那聲提醒。
「周組長，魚竿確實是張大爺和李大爺的。」
話音剛落，兩位大爺同時瞪大眼睛。
賣了？
這就把他們賣了？
說好的警民一家親呢！
「果然是你們的！」
「二位年紀都不小了，真要出了意外，你們的子女怎麼辦？」
「再說，這座人工湖裡養的是觀賞魚，有些魚根本不能食用，釣回去也未必安全。」
周立海神色嚴肅，指了指岸邊的管理處方向。
「按照規定，魚竿交給公園管理處暫時保管。」
「你們再參加幾次安全思想教育，什麼時候真正認識到問題，什麼時候領回去。」
「還要上課？」
「我們就是隨便坐一會兒，也沒釣到幾條…」
李大爺說到一半，發現周立海正盯著水桶，聲音越來越小。
桶里的三條魚還在活蹦亂跳。
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張大爺扭頭看向王潤澤，那雙眼睛幽怨得幾乎能寫出一篇控訴書。
小澤警官，你不講武德！
我們剛給你提供完線索，你轉頭就把人賣了？
王潤澤再次輕咳兩聲。
「周組長，其實二位大爺在盧甜甜失蹤案的調查中，作出了很大貢獻。」
「張大爺看見盧甜甜與白裙女人在涼亭附近畫畫，也看見她們一起離開公園。」
「對對對！」
「我沒看見那個穿黃耗子衣服的小姑娘，但白裙女人從我旁邊走過去了。」
「不是黃耗子，是皮卡丘。」
「都差不多，反正是黃的。」
李大爺擺了擺手，態度格外配合。
「這樣啊…」
「念在你們積極協助警方調查，這次可以特殊處理。」
「魚竿收好，以後不能再來人工湖偷釣。」
「不過，筆錄和人臉畫像必須認真配合。」
「能做到嗎？」
周立海沉吟片刻，嚴肅的面色稍稍緩和。
「能！」
「小事一樁！」
兩位大爺答應得無比痛快。
不用扣魚竿，不用聽教育課，這買賣太值了！
兩人飛快收起魚竿，此刻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小澤警官，謝謝啊！」
「以後想吃魚就找我們，保證新鮮！」
臨走以前，張大爺還樂呵呵地揮了揮手。
王潤澤點點頭，「可別送人工湖裡的觀賞魚！」
「謝謝你們。」
「只要能找到甜甜，讓我做什麼都行。」
盧甜甜母親認真道過謝，緊跟宋文、宋武前去配合調查。
隨後，湖邊只剩王潤澤，周峰與周立海。
王潤澤轉過頭，正好與周立海對視。
兩人同時笑了。
剛剛赫然是一個黑臉，一個紅臉。
先用暫扣魚竿和思想教育壓住兩位大爺，再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既完成了勸誡，也提高了調查效率。
周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逐漸多出幾分狐疑。
不對勁。
這兩個人絕對有事瞞著他。
可具體是什麼，他一時又想不明白。
「先去涼亭看看。」
「那裡是盧甜甜最後被目擊的地點，或許還能找到遺留線索。」
周立海率先沿湖邊小路向前走去。
三人進入涼亭，檢查各處細節。
涼亭每天都有大量遊客停留，地面已經被保潔人員清掃過，別說畫筆和紙張，連片完整落葉都沒剩下。
「你們怎麼找到這兩位大爺的？」
「從接觸家屬到鎖定目擊者，總共也就三十多分鐘吧？」
周立海俯身檢查長椅下方，語氣裡帶著好奇。
「小澤有特殊渠道。」
「龍陽市中老年婦女之友，只要有大媽的地方，就沒有他打聽不到的消息！」
周峰挺起胸膛，仿佛被誇的是自己。
「峰哥，沒你說得那麼誇張。」
「我只是經常跟阿姨們跳廣場舞，認識的人稍微多了一點。」
王潤澤扶住額頭，多少有些尷尬。
「跳廣場舞還能建立情報網？」
「小澤能充分發揮群眾基礎，這叫真正的創新意識！」
周立海聽得眼睛發亮。
「來，加個好友。」
「以後你們跳廣場舞記得叫我，我也要組建一個西湖區大媽信息網！」
手機已經遞到面前，二維碼都調出來了。
王潤澤看著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只能默默拿出手機掃碼。
壯漢廣場舞小夥伴+1。
緊接著，王潤澤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周峰與周立海並肩領舞的畫面，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
「通過了！」
「下次活動一定叫我！」
周立海滿意地收起手機。
「好…」
須臾過後，三人結束檢查，涼亭內外沒有發現任何有效線索。
「周三下午五點二十七分，盧甜甜與一名白裙女人從木橋離開，隨後進入公園東門外的監控範圍。」
「白裙女人沒有遮擋面部，正臉拍得十分清楚！」
張全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幾乎同一時刻，宋文也打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