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人臉畫像完成了!」
「我們將畫像與近期公開活動照片進行對比,已經鎖定白裙女人的身份。」
「冷初露,二十四歲,新晉青年畫家,最近半年在龍陽市舉辦過兩次個人畫展!」
兩邊傳來的信息迅速重合。
周三下午,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春風公園涼亭畫畫的女人,正是冷初露。
而失蹤的盧甜甜,最後便是與她一同離開公園,線索閉環!
「立即查她的住址和聯繫方式。」
「通知隊派人接觸,先以協助調查的名義請回西湖分局。」
「注意態度,她目前只是本案關鍵證人,不能提前作出有罪推定。」
周立海沒有耽誤,立刻下達命令。
「明白!」
電話隨即掛斷。
王潤澤望向已經沉入夜色的涼亭,腦海中卻再次浮現那個名字。
藍馨兒同樣是年輕女性,同樣出現在春風公園,同樣與畫畫有關。
或許,冷初露只是一個碰巧與盧甜甜接觸的畫家。
可這種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周組長,既然已經鎖定關鍵人物,我們的臨時支援也算完成了。」
「西湖分局的案子,我們繼續插手不太合適,就先回去了。」
王潤澤收回思緒,主動提出告辭。
「別急著走啊!」
「人是你們幫忙找到的,線索也是你們幫忙挖出來的,怎麼能剛有結果就離開?」
「冷初露已經同意配合調查,正在前往分局。」
「你們跟我一起回去,看看詢問過程,說不定還能發現新線索。」
周立海盛情邀請,根本沒給二人再次推辭的機會。
「去看看吧。」
「咱們只是旁聽,不參與西湖分局的案件調查,不算違反規矩。」
周峰明顯有些心動。
王潤澤略作沉吟,最終點頭。
他確實想看看冷初露。
更想確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畫家,究竟與藍馨兒有沒有關係。
「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都是自己人!」
周立海大手一揮,帶著兩人走向公園外。
不多時,車輛駛入西湖分局。
「老周,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喲,這不是金陽分局的周大熊嗎?」
「幾年沒見,還是這麼壯!」
周峰剛走進刑偵隊,一路上便有人主動打招呼。
「什麼周大熊?」
「叫周哥!」
「這是王潤澤,金陽分局新來的刑警,以後遇見了都照顧著點。」
周峰一邊回話,一邊將王潤澤介紹給西湖分局的熟人。
他幹了十幾年刑警,參與過不少跨區聯合行動,在西湖分局同樣人脈廣泛。
刑偵各組走上一圈,幾乎沒有幾個陌生面孔。
王潤澤跟在旁邊,禮貌地與眾人打招呼,又將每張面孔和姓名記下。
這些都是周峰積累多年的人脈,如今帶自己走這一圈,便是主動替自己鋪路。
以後跨區域調查案件,只要能搭上話,很多工作都會方便不少。
片刻後,兩人進入審訊室隔壁的監控室。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晚上九點。
王潤澤坐到桌邊,回想這周的經歷,只覺得加班已經徹底成了家常便飯。
周一還能準時下班。
周二開始忙舊案。
周三調查失蹤人員。
周四發現畫皮鬼線索。
周五抓人、縱火、勘查現場。
今天更是周六,先參加新聞發布會,又跑來春風公園協助調查。
一天比一天忙,連個喘氣的空當都不給。
王潤澤擰開保溫杯,美美喝了一口枸杞養生茶。
加班歸加班,養生不能停。
「來了。」
周峰抬手指向單面鏡。
審訊室的大門向內打開。
一道高挑身影走進房間。
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長發自然披落在肩後,舉止優雅,姿態端莊。
她沒有普通人進入審訊室後的緊張,反而十分好奇地四處打量。
那雙眼睛依次掠過周圍每一樣東西,像是第一次進入一個從未見過的新世界,連最普通的物件都能引起她的興趣。
轟!
三年前的監控畫面從王潤澤腦海深處炸開。
九零三步行街。
已經被藍馨兒取代的孫萌萌穿過街道,對每一樣尋常事物,都充滿了新鮮與好奇。
跨越三年的兩雙眼睛,在這一刻驟然重合!
王潤澤霍然起身,雙手撐住桌面,死死盯住審訊室里的倩影。
這個眼神!
她是誰?
她真的是冷初露嗎?
「小澤,怎麼了?」
「這個女人有問題?」
周峰立刻察覺異常,臉上的輕鬆迅速消失。
「她剛才看周圍東西的眼神。」
「那種對一切都十分好奇的感覺,跟三年前步行街監控里的孫萌萌簡直一模一樣!」
王潤澤眉頭緊鎖,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冷初露。
「哦!」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是冷初露,而是藍馨兒?」
周峰瞳孔一縮,嚴肅道。
「只是猜測。」
「也許,她們只是眼神相似。」
「而且藍馨兒知道警方正在找她,如果冷初露真是她,她不該如此淡定地走進警局。」
「只要指紋進入系統,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王潤澤慎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又緩緩搖頭。
此刻,冷初露已經在審訊桌旁坐下,仍在好奇地觀察桌面上的設備。
「也未必。」
「追查藍馨兒的是金陽分局,這裡卻是西湖分局。」
「她或許想利用信息差,直接莽過去。」
周峰摸著下巴,視線落在冷初露的雙手上。
「莽過去?」王潤澤疑惑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別繞彎子,直接驗一驗!」
「等她做完筆錄,咱們把留下的指紋與冷初露身份信息庫里的原始指紋進行比對。」
「指紋相同,她就是冷初露。」
「指紋不同,那她就算不是藍馨兒,身份也肯定有問題!」
周峰嘿嘿一笑,給出了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王潤澤眼睛一亮,立刻豎起大拇指,「峰哥,這主意真是太棒了!」
「古人云,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兩秒後,笑聲戛然而止。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這小子是在誇他,還是在罵他?
周峰的臉當場黑了。
王潤澤重新坐下,端起保溫杯擋住臉上的笑意。
俄頃,監控室大門開啟。
周立海與西湖分局的幾名刑警陸續走了進來。
與此同時,審訊室內負責詢問的兩名刑警也在冷初露對面坐下,按下了錄音設備。
紅色連衣裙下,冷初露端正地併攏雙腿,露出了一個溫婉而得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