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十幾位老前輩陸續告辭，原本熱熱鬧鬧的屋子漸漸安靜下來。
王潤澤三人把老人們送到樓下，又回來收拾碗筷。
「王爺爺，我們也走了，您下午好好休息。」
「路上慢點，有空再過來吃飯。」
「小嫣然，你去哪兒？」
「說個地址，我先送你回去，再帶小澤去跳廣場舞。」
周峰掏出車鑰匙，伸手拉開車門。
「跳廣場舞？」
「峰哥，你正經練練肌肉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跟著小澤子學跳廣場舞？」
李嫣然腳步一頓，滿腦門問號。
「你懂什麼，那叫鍛鍊身體，陶冶情操。」
周峰挺起胸膛，說得理直氣壯。
「少來，真男人就該擼鐵練格鬥，跟我去個好地方！」
李嫣然說罷，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越野車。
「等等！」
「這車是你的？」
周峰仰頭打量那輛越野車，伸向自己車門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李嫣然按下解鎖鍵，順手拉開駕駛座車門。
「最新款路虎攬勝傳世版？」
「這玩意兒得一百多萬吧？」
「小嫣然，你們家到底幹什麼的？」
周峰繞著車走了半圈，臉上寫滿驚奇。
王潤澤搶先回應道，「西湖區中央街，李氏武館。」
「不是，我在問她家幹什麼的，你給我報地址幹嗎？」
「因為那就是她家開的。」
王潤澤系好安全帶，順手將保溫杯放進杯架。
周峰愣了兩秒，立刻鑽進後排。
「真是你家開的？」
「準確來說，是我哥開的。」
李嫣然發動汽車，越野車平穩駛出小區。
「祖傳武館？」
「你們李家不會真是什麼武王世家吧？」
周峰從後排探出腦袋，興趣徹底被勾了起來。
「還真是。」
「李家祖上幾代練武，同時也是警察世家，她父親叔叔和爺爺都在公安系統工作過。」
「她親哥李武沒進警察隊伍，準備把祖傳武術發揚光大，聽說生意還挺紅火。」
王潤澤靠著座椅，隨口替李嫣然解釋。
「有點東西啊！」
周峰肅然起敬，重新打量起前面的李嫣然。
「怪不得小嫣然力氣這麼大，原來是家學淵源！」
「你從小是不是泡什麼武王秘傳藥浴，裡面放百年人參，再配上虎骨熊膽之類的東西？」
「峰哥，少看點武俠小說。」
「她的力氣跟藥浴沒有任何關係，李家同輩所有人綁在一起，都不一定有她能打。」
「這丫頭屬於不科學的變異，用她爺爺的話說，叫天生的武學奇才，老天爺把飯餵到嘴裡了。」
王潤澤看了眼周峰，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變異？」
「那叫天賦！」
李嫣然不服氣地瞪了後視鏡一眼。
「開車看路，別瞪我。」
王潤澤擰開保溫杯，悠悠喝了口枸杞茶。
周峰眼珠一轉，「所以你們小時候打架，都是她贏？」
「峰哥，你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王潤澤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明白了！」
周峰咧嘴一笑，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王潤澤小時候被追得滿院亂跑的畫面。
「他跑得快，我小時候很少能堵住他。」
「不過只要堵住，肯定能打贏！」
李嫣然昂了昂下巴，算是給這段往事作出總結。
王潤澤沒有反駁。
能不能打贏是一回事，能不能逮到他則是另一回事。
對付這種四肢發達的丫頭，靠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腦子。
不多時，黑色路虎駛入西湖區中央街，最後停在一座占地極大的建築前。
李氏武館四個蒼勁大字懸在正門上方，整面玻璃幕牆將傳統木質門樓與現代建築融為一體。
「這也叫武館？」
「滄州市還有這麼高端的武館？」
「這麼大的店面，一個月租金得多少錢！」
周峰站在車旁，仰頭看著足有四層高的建築，整個人都驚了。
「她哥的腦子比她強多了。」
「這裡不光教傳統武術，還有現代搏擊、散打、自由搏擊、器械健身、瑜伽和柔術，算是把現代健身與傳統武術揉在了一起。」
「放眼整個滄州市，確實獨樹一幟。」
王潤澤慢悠悠走到門前，悠悠道。
「小澤，你怎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你是不是經常來？」
「剛開業時被武哥拉來過幾次。」
「後來死丫頭隔三岔五拿我練手，試圖把我拖上擂台，可惜至今沒有成功。」
王潤澤打了個哈欠，依舊提不起多少興趣。
「小澤，難道武術散打自由搏擊，都不適合你？」
「我認真觀察過，確實沒有適合我的。」
「所以我取百家之長，自創了一套無限制格鬥防身術，再後來轉練太極和廣場舞養生。」
周峰聽得滿臉懵逼，「無限制格鬥防身術是什麼東西？」
「你見過。」
王潤澤看向周峰，臉上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華安小區抓藍蝶那天，我用的踢襠腿就是其中一招。」
「簡單高效，學會以後防身效果極強。」
「峰哥，要不要學？」
周峰雙腿一緊，胯下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不學！」
「這玩意兒太兇殘，我看過一次就有心理陰影！」
「我還是練擒拿格鬥吧，至少聽起來像正經功夫。」
「可惜了。」
王潤澤輕輕搖頭，神情像是錯過了一位難得的傳人。
「你們兩個快點！」
「站在門口聊什麼呢？」
李嫣然已經走出十幾米，回頭朝兩人招了招手。
「來了！」
周峰大步跟上，剛進武館，視線便黏在兩側的器械上挪不開了。
場館內訓練器械應有盡有，還有一排閃著金屬光澤的啞鈴，空氣里都瀰漫著力量與汗水的味道。
這才是男人該來的地方！
讓它見鬼去吧！
周峰摸摸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睛越來越亮，腳下也像生了根。
王潤澤只瞥一眼，便明白了一個事實。
跳廣場舞的壯漢-1。
不過，他並不難過，反而有點開心。
李嫣然多了一個經得住折騰的練手夥伴，周峰找到了夢寐以求的鍛鍊場所，他也終於甩掉那個扭著熊腰，動作僵硬得像生鏽機器人的隊友。
怎麼看，自己都不虧。
王潤澤背著手在大廳里隨意轉了轉，發現這裡與上次相比又有不少變化。
器械換了新款，課程表多出幾項，前台登記的學員更是排起了小隊。
驀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二樓護欄旁掠過。
紅色運動背心，黑色瑜伽褲，長發簡單束在腦後，姣好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冷初露？
王潤澤腳步停住，目光瞬間鎖定二樓。
她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的指紋比對結果再次浮現腦海，現場提取的指紋與身份信息庫完全一致，足以證明那個女人就是冷初露本人。
可眼下，她又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李氏武館。
一次是巧合。
兩次呢？
那個進入審訊室後四處打量的眼神，他始終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