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夏洛克與華生已經步入這座豪華的金融大廈內部。整座大廈都由大面積的玻璃,以及高級灰大理石構築而成的金融叢林。
由於高空墜樓引發的騷動,此時整棟樓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西裝革履的白領們三兩成群地聚集在落地窗前,微的竊竊私語聲在空曠的大廳里交織迴蕩。
夏洛克邁著大長腿,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得帶風,一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大堂的每個角落,然後定格在大廈的指示牌上。上面很顯眼的一處寫著【28-30層層,盛世資本】
而喬茜則毫不費力地懸浮在他們頭頂三尺高的位置,左顧右盼地打量著四周。
「瞧瞧這地方。嗤嗤。」
喬茜砸吧砸吧嘴,感慨道:「這暖氣,這裝潢,聞著就有一股資本家加班不給加班費的剝削氣息。我生前天天待在這種格子間裡熬夜,現在死了,居然還是來這種地方。我可真敬業啊。」
正說著,夏洛克和華生走向了一樓的電梯間。
喬茜看著那緊閉的金屬電梯門,為了維護自己作為靈體的最後一絲尊嚴,當場決定拒絕這種屬於人類的通勤方式。
都已經是鬼了,誰還要排隊等電梯啊。
隨後轉身來到了大廈外部。借著倫敦冬日的高空冷風,她順著垂直的玻璃外牆一路向上攀升,最終極為精準地找到了28樓一扇敞開的通風窗,徑直飄進了那間門外掛著「總監室」磨砂牌的獨立辦公室。
另一邊,當電梯的金屬門在28層向兩側滑開時,夏洛克和華生步入了盛世資本的接待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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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接待台後,站著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的年輕女性。
她此時面無血色,雙手還有些發抖。顯然,她已經得知了自家高管在樓下砸得血肉模糊的消息,此刻正慌亂地試圖撥通某個內部電話。
夏洛克徑直走到接待台前。沒有任何開場白。他直接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枚黑色的皮革證件夾,單手在女孩眼前快速翻開,停留了不到一秒鐘,便利落地合上收回。
「蘇格蘭場辦案。關於你們總監奧利弗·格蘭特的墜樓事件,我現在需要立刻進入內部辦公區,並封鎖他的辦公室。」
夏洛克的語速極快,聲音低沉且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繼續說道:「通知所有人進去,不要隨意走動,不能交流。等待警方的傳喚和詢問。」
前台女孩被他身上那股壓迫感完全震懾住了。她的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剛剛在眼前一閃而過的證件照片是否與眼前的人相符,只能連連點頭。
「好…好的,警官。裡面請,格蘭特總監的辦公室就在主走廊的最盡頭。」
華生跟在夏洛克身後走了進去,趁著轉彎進入內部走廊的間隙,他迅速伸出手,從夏洛克的口袋邊緣抽出了那枚剛剛立下功勞的警官證。
華生低頭看了一眼。證件照上是一個帶著幾分滄桑感的中年男人。
正是自己大前天在貝克街221B剛見過的雷斯垂德探長。
華生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夏洛克,你怎麼會有雷斯垂德探長的警官證?」
夏洛克連腳步都沒有放緩,頭也不回地答道:他之前煩我的時候我就順手拿了,公寓抽屜里我還囤了好幾個他的證件。你要是想要,這個...你可以留著。」
夏洛克微微偏過頭,用一種看大驚小怪者的眼神看了華生一眼:「不用替他擔心,約翰。雷格德雖然腦子不夠用,但補辦證件的流程他還是熟悉的。只要他發現自己弄丟了,很快就可以領個新的。」
「我是擔心這個嗎?冒充警察是違法的!」華生壓抑著音量,咬牙切齒地提醒道。
夏洛克聳了聳肩,表情毫無波瀾:「是嗎?我都用過很多次了。不得不說,這個證件在在很多時候,可以讓你不用浪費那麼多口舌。」
華生看著夏洛克那理直氣壯的側臉,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默地把證件塞進自己口袋,也放棄了在這方面與他探討法律底線的念頭。
***
兩人轉過走廊的拐角,正式踏入了占地廣闊的辦公區。
由於高管意外死亡的衝擊,這裡的正常工作秩序已經完全亂了。
然而,當夏洛克的目光穿過一排排電腦顯示器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喬茜。
這位幽靈,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姿態極其放鬆地坐在在一張東西很少的寬大辦公桌上方。
雖然沒有瓜子可以嗑,但她在半空中晃悠地雙腳,伸著脖子,兩眼放光地盯著旁邊幾個聚在一起的年輕員工。她那全神貫注的模樣,將吃瓜群眾的精髓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幾個年輕員工正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地交流著什麼。喬茜一邊聽,一邊還不時在半空中點頭附和,偶爾發表一兩句毫無作用的感嘆:
「嘖嘖,手段真夠狠的啊。」
「呦,真的假的?如果這事兒是真的,那這總監掉下去,你們高低要放幾串鞭炮慶祝下啊,還費勁查什麼兇手啊。」
此時,前台女孩通過內部廣播傳達的「警方正在封鎖現場」的通知在辦公區內響起。
原本聚集討論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迅速散開,各自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低下頭假裝盯著屏幕或翻閱文件。
在這群正襟危坐的打工人中間,依然飄在桌子上方的喬茜就格外顯眼。
她一看到夏洛克和華生走進來,立刻精神一振,從辦公桌的上方出溜了過來。
她繞著夏洛克轉了半圈,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自己剛剛在第一線吃到的新鮮大瓜:「夏洛克,約翰,想不想聽剛剛出爐的內部消息?」
喬茜興奮地搓了搓手,「我敢打賭,這絕對是一場因為無良資本家過度壓榨底層員工而引發的蓄意謀殺。」
夏洛克停下腳步,華生也看向了她。兩人都沒有出聲打斷,而是用沉默示意她繼續。
有了傾聽者的喬茜立刻來勁了。飄到兩人中間,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區域幾個低著頭的人,說道:「我剛剛聽了那邊人的對話。死掉的那個叫奧利弗的總監,在這個公司里是個出了名的暴君。」
「他為了拿年底的巨額分紅和部門績效,長期強制要求手下所有人無休止地加班。就在不久前的晚上,他以客戶臨時要求為藉口,把整個投行組的員工全部鎖在辦公室里,逼著他們通宵重寫一份價值幾億英鎊的併購報告。」
喬茜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憤慨:「還不止這些。他曾經還當著全樓層人的面,把一份報告直接砸在了一個實習生臉上。他不僅當眾用惡劣的詞彙羞辱那個年輕人,在對方試圖解釋後,當場叫人滾,並揚言要動用自己的人脈,讓那個實習生在倫敦的金融圈裡被封殺。」
「嗤嗤,純純的職場霸凌啊。」
「除此之外,還有更勁爆的。」喬茜湊近了一些,語氣變得神秘,「公司內部最近在流傳,這個總監正在利用職權上的漏洞,秘密向海外帳戶轉移公司的公募基金,金額極大。更關鍵的是,昨天下午,有員工聽到他和他的首席副手在辦公室里爆發了極其劇烈的爭吵。」
夏洛克安靜地聽著耳邊喬茜源源不斷的信息輸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在整個辦公區內進行著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