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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女孩們的旗

2026-09-22 16:20:25 作者: 月印星河

  一行人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就火速趕往了莉莉位於倫敦南岸的租住地。

  而另一邊,雷斯垂德在夏洛克的連聲催促下,也帶人風風火火地趕往了布萊克伍德女子職業學院。

  莉莉的公寓是一間不大的單人套房,收拾得乾淨整潔。夏洛克像獵犬一樣在房間裡細緻地搜尋著。

  在衣櫃深處被一排衣服遮擋的牆面上,他發現了一塊釘在牆上的軟木板。

  把板子翻過來,板子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這三年來的剪報、照片和手寫便簽,紅色的線頭從一個節點穿梭到另一個節點,編織成一張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暗網。

  而這張網的最核心,貼著一張名叫艾米麗的女孩的照片。便簽上的字跡,與221B收到的那封求救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在書桌抽屜的鐵盒裡,除了幾條女孩子的發繩,還有一個精緻的小鑰匙。夏洛克憑此順藤摸瓜,在書架夾層里翻出了一本帶鎖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著少女時代瑣碎的日常,但到了後半部分,記錄的竟全是一間精神病院的瑣事。

  夏洛克順著筆記本上的線索快速追蹤,很快調出了莉莉·埃文斯三年前在某精神衛生中心的歷史檔案。

  入院日期正是三年前,也恰好在她室友艾米麗失蹤後的第二周。診斷欄上赫然寫著:急性應激障礙,伴有被害妄想傾向。

  出院日期是兩年半前。出院評估欄里有一段評語,字跡潦草卻字字刺眼:

  【患者對某特定男性形象表現出持續的、非理性的恐懼。多次在治療中提及有「穿西裝的男人」在暗中監視她。經評估,此為典型妄想症狀,服藥後可緩解。建議出院後繼續門診隨訪。】

  「三年前,艾米麗失蹤。莉莉精神崩潰,被診斷為被害妄想,強行送進精神病院。」華生一邊翻看病歷,一邊理著時間線,「兩年半前她出院,開始暗中調查布萊克伍德。一年前,她應聘進入蘇彼富…」

  說到這裡,華生有些轉不過彎來:「可她為什麼要費盡心思擠進蘇彼富?難道僅僅是為了利用蘇彼富龐大的跨境資產核查網絡去追查布萊克伍德的資金流?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

  「那只能說明一點....蘇彼富內部,或者蘇彼富的高層里,本就有人和布萊克伍德勾結在一起。」夏洛克冷哼了一聲。

  隨後夏洛克在書桌前坐下,熟練地打開了桌面上一台古舊的筆記本電腦。開機密碼甚至沒能難倒他三秒鐘,正是她失蹤好友艾米麗的生日。

  電腦瀏覽器的收藏夾里,整整齊齊地排著一列書籤。

  位於第一條的,竟然是夏洛克的個人網站《演繹法》,關注日期在三年多前,甚至比艾米麗失蹤還要早幾個月。

  再往下翻閱瀏覽記錄,除了少量的星座、宗教、地理和新聞查詢外,剩下的幾乎全都是關於夏洛克的推特動態或網站文章。所有記錄按時間排列得一絲不苟,無一遺漏,有些頁面甚至被反覆訪問過上百次。

  「夏洛克…她一直都在關注你,她可能真是你的粉絲。」華生輕聲說道,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夏洛克一言不發,滑鼠快速滑動著。

  很快,他打開了莉莉的個人郵箱,在草稿箱裡發現了一封被設置成定時發送的郵件:

  【福爾摩斯先生:】

  【把你卷進這場旋渦,我深感抱歉。但艾米麗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摯友,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只能用了一種非常冒昧且無禮的方式來吸引你的注意。壁爐里的黃色鑽石,和寄到您家裡的那個箱子,都是我留下的。】

  【我想,自己大概活不了太久了。如果我沒能活下來,我留下的所有東西,就算是我付給你的酬勞吧。】

  【求求你,幫我找到她。】

  【莉莉·埃文斯】

  郵件草稿寫於一周前,而定時發送的時間,是明天的早晨九點。

  華生看完郵件,內心五味雜陳,但還是忍不住嘀咕道:「莉莉藏鑽石的那天晚上…她為什麼不直接叫醒你呢?你當時就在臥室,而且你睡覺從來不關房門。」

  「可能是怕打擾自己的偶像吧…」

  喬茜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不過更可能的…是因為她害怕男人。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她對特定的男性形象有非理性恐懼,尤其是穿西裝的男人。你看夏洛克,平時天天正裝西服不離身。」


  "非理性恐懼。"夏洛克重複了一遍,隨即冷笑道,"呵,三年前,一個女孩說有穿西裝的男人在跟蹤她。醫生給她開了藥,寫下了妄想症。然後她出院後,自己去查,竟然能查到了一整條人口販賣鏈。"

  夏洛克說著說著關上了收件郵箱。

  "有時候,所謂的被害妄想,意思很可能是——她真的正在遭受被害,只是沒人願意相信她。"

  *****

  倫敦的暴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行人又沉默地趕回貝克街221B,但客廳里的氣氛卻比下雨時還要壓抑沉悶。

  夏洛克深深陷在扶手椅里,雙手合十抵著下巴。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從莉莉公寓搜集來的物品,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盯著看了快四十分鐘,都紋絲不動。

  最終,還是華生打破了沉寂,看向了夏洛克:「我們得好好談談這個案子,這案子查清的是不是有點快?夏洛克,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而且不止一點。」

  夏洛克聞言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破案後的亢奮,而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沉重。就像一個人費盡心思拼好了拼圖,卻發現手裡的碎片和盒蓋上的圖案根本對不上一樣。

  「說。」

  「我有兩處想不明白。」

  「第一,」華生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說道,「七起失蹤案,犯罪模式化到任何一個有經驗的警探都沒有嗅出不對勁。就算分屬不同的轄區,倫敦警察廳內部也有專門篩查和犯罪的跨轄區案件分析組。為什麼這三個多月,沒有一個人把它們聯繫起來呢?」

  「第二點,那七個失蹤的女孩身上的紋身。七個人,都同一個位置,一模一樣的符文。如果布萊克伍德是運作的犯罪中間人,他為什麼要在所有受害者身上留下一模一樣的標記?這簡直就像走私團伙在所有的贓物上主動貼上自家的商標一樣荒謬。」

  生前經常與跨境資產打交道的喬茜,也忍不住說道:「我也有個疑問。七個收款帳戶,全都在同一家離岸銀行,開曼群島商業銀行開設;又全部在收款一周內取空,全部屬於失蹤者本人,沒有任何中間帳戶掩飾。」

  「一個運營至少三年的犯罪網絡,資金流乾淨到這種程度嗎?而且莉莉只是蘇彼富一個工作一年半的職員,跨境銀行帳戶受金融隱私法保護,她怎麼弄到這種流水的?"

  壁爐里的炭火爆出一聲脆響。

  夏洛克站起身,緩緩走到窗邊,隨後看向二人:「你們漏掉了一點,莉莉·埃文斯自己也有這個紋身,而且,我懷疑她是第一個紋的人。」

  夏洛克隨後又走到茶几,拿起照片:「莉莉在筆記本里曾經寫過,這個符文是她的護身符。是她十五歲那年,她看到種子破土萌發,便決定將其刻在身上庇護自己。比她大一屆的室友艾米麗,很可能是看到她紋了之後跟著紋的,然後艾米麗推薦給別的女孩。」

  夏洛克頓了頓,繼續道:「莉莉的博客文章里多次提及過這個符文的寓意。雖然她的文章互動很少,但瀏覽量卻不低。再結合蘇格蘭場發來的那七名失蹤女孩的資料。她們都屬於性格孤僻、自卑、缺乏社會存在感那類。

  「所以,Inguz符文根本就不是兇手印上去的犯罪標籤,很大可能是一個封閉小圈子,內部自發形成的身份認同標誌。而布萊克伍德根本沒有強迫她們紋身,他只是精明地挑選了一群早已擁有共同標識,且恰好孤立無援的獵物。」

  「也就是說….那紋身不是兇手的印章,而是女孩們抱團取暖的旗。」

  「而...兇手根本不在乎旗子長什麼樣,他在乎的是....舉旗的人恰好都舉目無親,無人追問。是嗎?」喬茜聲音低沉,看起來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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