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好意思了,耽誤您那麼長的時間。」警視廳課長二階堂修拉開醫生辦公室的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已然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對下屬的嚴厲。
當然在他身邊的也不是什麼警視廳的警員,而是東京都立大學醫院的第一外科主任。
吉岡宗一郎。
他跟在二階堂修身後,和善的笑了笑。
「能幫上警視廳的話,怎麼也說不上浪費時間這種話吧。」
說著,他抬起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一塊八角菱形錶盤的精緻腕錶將屋頂的燈光反射到他的眼裡。
「不過確實已快要到手術時間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就請容我先行告辭了。」
「哪裡,哪裡,是我該說聲告辭啊,這裡可是您的主場。」二階堂修笑著說道。
「不過也真是的,有目擊證人的證詞說您與那幾個自殺的護士在之前都有過接觸,不過現在總歸是將事情澄清了。」
「沒有辦法呢,雖然說我們醫院的護士在工作上都相當認真,而且也十分辛苦,不過這裡總歸是東京。」
說著他像是有些無奈地抬起頭,看向一旁走廊盡頭。
「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確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遇到生活困境之後總會有一些人想要走一些不太體面的捷徑,從而維持他們那些虛假的體面。」
「她們幾個確實在私底下有接觸過我,還說只要有錢做什麼都可以,可是你看我的年紀,怎麼可能做那些沒有道德的事情嘛。」
「是啊,是啊!現在有一些年輕的女性,腦子裡真的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連一些基本的道德觀念都沒有了。」
二階堂隨口附和道,可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該死的老傢伙,誰不知道你們這些外科醫生一個個的賺得盆滿缽滿,底層醫護活著都費勁。
說的這麼大義凜然,誰知道背地裡做過什麼骯髒的事情。
如果不是沒有證據,還不能把你們這幫傢伙得罪死了,你以為我會在這裡跟你浪費口舌嗎?
早就讓你去審訊室待著了,八嘎!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說完,二階堂和吉岡打了個招呼,便要轉身離開。
正在此時,走廊的另一邊忽然鬧了起來。
幾個護士醫生紛紛從自己的崗位上離開,朝另一個方向聚了過去。
「好像發生什麼事情了。」正要離開的二階堂同時停下腳步,朝另一邊看了過去。
「真是的,就算再緊急也不能忘記自己的職責吧。」吉岡嘴上罵了一句。
剛好有一個看完熱鬧的護士朝兩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吉岡掃了一眼,隨後抬手將她攔住。
「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
「哦,吉岡教授?」護士先是愣了一下,畢竟醫院裡面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從來沒有見過,大抵也都聽說過吉岡和那自殺的五個護士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
醫院裡的人一天都沒有見到吉岡宗一郎,還以為他早就被警視廳的人帶走盤問去了。
實在是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到他,一時間讓她有些侷促。
「沒,沒什麼事情,不過剛剛從樓下傳來消息,今天早上自殺的那五個護士好像有一個活過來了。」
「活過來了?」吉岡的聲音低沉。
「活過來了?」二階堂的聲音就有些亢奮了。
五個護士集體自殺,這件事本來已經陷入死局,他可不會認為自己手上的幾個蝦餅蟹醬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不然他也就不會親自出現在吉岡宗一郎的辦公室里。
可現在明顯出現了可以破局的方向了。
「你確定?」吉岡宗一郎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他雖然不是麻醉科的醫生,但高濃度的恩氟烷應該可以快速致人呼吸麻痹死亡才是。
而且距離五人被發現的時間,可是整整過去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就算只是一氧化碳中毒,也足夠這幾個人死個三回五回了。
怎麼可能會出現活了一個的情況呢。
想到這裡吉岡教授不禁笑了出來。
「應該不會有錯吧,畢竟是警視廳那個傢伙看起來還挺激動的。」看著吉岡宗一郎那瘮人的微笑,小護士抱在胸前的雙臂又夾緊了幾分。
「而且急救科的醫生已經過去了,應該是真的吧。」
不等吉岡教授繼續說話,一旁的二階堂修已經站不住了。
「看來我要有的忙了,吉岡教授我就先回去了。」
「吉岡教授那我也去忙了。」小護士連忙附和了一句,生怕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被吉岡教授給吃了。
「好的。」吉岡微笑回應。
看著二階堂帶著幾分急切,卻又有些興奮的神態,吉岡宗一郎的臉頓時陰沉了下去。
「一群權貴豢養的家犬。」
不過,真的復活了嗎?可是那個計量明明已經夠她們死幾次了!
大概是警視廳放出來的假消息吧,否則怎麼會這麼巧,就在我們出辦公室的時候被我聽到……
被警視廳懷疑,這是毋庸置疑的,吉岡早就想好了說辭。
他有信心也有能力讓警視廳打消對自己的懷疑。
可如果真的有一個傢伙沒死的話,確實會很麻煩。
不,是可以將自己的定罪的,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醫療事故,而是謀殺案!
那個劑量不會有問題的。
他在自己心裡安慰道。
隨後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將白大褂穿回到身上。
那個劑量不會有問題的。
他將隱形眼鏡摘了下來,放回眼鏡盒,隨後帶上了方框眼鏡。
那個劑量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他脫下自己的皮鞋,隨後穿上了一雙更加舒適的鞋子,以用於一會進手術室。
那個劑量怎麼可能會有問題?雖然恩氟烷揮發的速度確實很快……
他拿起水杯想要喝口水,卻忘了這是剛剛燒好的開水,灼熱的開水在他的口腔里爆開。
「嘭。」
杯子在牆壁上炸開,滾燙的熱水濺得到處都是,絲絲熱氣不斷冒出。
他拿起桌子上擺著的內部電話。
「今天下午的手術讓吉野來做一號助手,我有些不太舒服。」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一手擋在臉上。
……
另一邊,跑出去的森川尋正蹲在自動販賣機前,一罐一罐的將掉落下來的咖啡放進塑膠袋。
雖然確實是有些生氣,不過總不能餓著肚子工作吧。
現在這個時間只能喝些咖啡墊墊肚子了。
她提起袋子,十幾罐咖啡叮噹亂響。
抬頭的瞬間剛好看到了宣揚消息的藤井陽介。
「搞什麼,跑的這麼急躁。」說著她從袋子裡拿出一罐咖啡遞了過去。
藤井陽介的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愣,完全是機械化的動作。
他接過咖啡,先是道了聲謝隨後毫不在意地說道:「自殺的護士有一個沒死。」
「沒死?」森川尋眉頭一皺,連忙問道。
「活著的那個叫什麼?」
藤井撓了撓頭,哎呀,這個事情老大沒有交代啊!
此時的他由於跑得太急,同時又在大聲呼喊,大腦早就有些缺氧。
想了一會還是只想到了那個最短最簡單的名字。
「好像是那個叫白石的。」
「白石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