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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兩封信上的蛛絲馬跡

2026-10-10 14:28:12 作者: 肆肆叄肆

  朱愚當然不會因為林琳的幾句話就認為楊士海的嫌疑不大。

  就算她對楊士海沒一點感情,可畢竟還是利益共同體。

  真正促使朱愚做出以上判斷的,是林琳拿出的那封信,通篇都在強調自己(也就是張麗麗)和楊士海有多恩愛,通篇都是刺激林琳的話。

  可這和張麗麗母親崔桂花以及閨蜜許青的口供是對不上的。

  這兩人口供里的張麗麗直到失蹤前兩天都是活得沒心沒肺的,沒那麼多心機。

  許青更是說過,張麗麗只是在92年兩人剛舊情復燃的時候想過和楊士海結婚,之後她是不想離婚的。

  吳君是上門女婿,他也從來沒有對張麗麗實施過家暴行為,或者應該說不敢,顯然張麗麗對他是沒有任何心理上的恐懼的。

  可張麗麗每次和楊士海私會時還是會小心謹慎地瞞著丈夫吳君,這一點也能佐證許青說的是對的,她並不想離婚。

  排除精神分裂的極個別因素,張麗麗失蹤後出現的這兩封信,通篇都和她失蹤之前的實際狀況是相悖的。

  而且,它們最大的作用,都是將矛頭指向楊士海。

  過於刻意,那就有問題。

  對於朱愚的分析,宋茜也是認可的。

  除了邏輯推理層面,還有她從家庭層面出發的認知,她太清楚楊士海這種家庭的能量,就算是張麗麗威脅恐嚇他,他的父母也有的是辦法能擺平,根本不需要搞到殺人埋屍的地步。

  預設好了答案,之後便是反證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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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封信的筆跡鑑定結果,從林琳那拿回來的第二封信很快被證明也是張麗麗本人的筆跡。

  如果信是本人寫的,那會不會不是本人寄的呢?

  朱愚的切入點是信紙。

  兩封信都是寫在報告紙上的,是90年代最常見的款式,頂端和底部都有一條直線,頂端的略粗寫,上方印有全山縣民進塑料廠八個大字。

  這是張麗麗原先工作過的工廠,可崔桂花和吳君都說過張麗麗自從1990年手指受傷之後就再也沒上過班,那她為什麼還會有原來工廠的報告紙?

  難道是原先工作時拿回家沒用完的?

  朱愚又去了趟張麗麗家中,詢問崔桂花有關張麗麗工作的具體情況。

  「就是廠里養著她,她不用去上班啊。」崔桂花的答案一如往常。

  「廠里有沒有給她掛個閒職,比如工會、廠報之類的?」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那家民進塑料廠是國營的,如果廠里每個月都正常給張麗麗發工資的話,是需要立個名目的。

  宣傳幹事、工會幹事補貼這種,對於不幹活的張麗麗來說是比較合適的。

  「這我哪知道呀,我都不認識字啊警察同志。」

  朱愚知道再這麼問下去也是白搭,於是轉而說道,「你女兒房間裡有沒有報告紙,你去幫我找找。」

  「好,好。」崔桂花說著,走進了女兒女婿的房間。

  「再幫我找找有沒有郵票。」朱愚沖她說道。

  不一會兒,崔桂花抱著一沓報告紙回到了客廳。

  「警察同志,你說的是這個吧?」

  朱愚接過崔桂花手上的報告紙,便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那些紙也是全山縣民進塑料廠的抬頭,可字體顏色卻是藍色的。

  「就只有這些嗎?沒有紅色的嗎?」朱愚問道。

  「沒有,只找到這些。」崔桂花搖搖頭,又把手裡的郵票遞給朱愚,「郵票也就只有這兩張。」

  一共五張郵票,被平鋪在一張單頁透明袋裡,而且這五張郵票的主題都是現代京劇《智取威虎山》,右下角統一都有1970的字樣,顯然是收藏用的。

  林琳那封信上的郵票卻是一枚非常普通的生肖郵票。

  這麼看的話,郵票似乎沒法證明是不是張麗麗本人寄出的信件。

  朱愚決定先去全山民進塑料廠求證報告紙的情況。

  其實在看到藍色報告紙的時候,他心裡已經大概有了答案。

  這種報告紙都是廠里按年度統一印製的,跟掛曆似的。


  張麗麗房裡只有藍色報告紙,那意味著民進塑料廠1993年的報告紙種類應該就是這種藍色的。

  她房裡也沒有別的報告紙,那兩封信用的紅色報告紙又是哪一年的呢?

  所幸,朱愚的所有疑問都在塑料廠辦公室主任那得到了答案。

  為了合規,廠里確實給張麗麗安了個廠報記者的抬頭。

  原本就有些文藝氣質(瓊瑤迷)的她對此還挺上心,每個月都會給廠報寫一篇通訊稿。

  所以自1990年起,張麗麗每年都是申領廠里的報告紙,這就是她家裡會有民進塑料廠報告紙的原因。

  至於那兩封信所使用的紅色報告紙,朱愚一眼就認出它們是1992年的式樣。

  這也就意味著,這兩封信雖然是張麗麗親筆寫的,但它們的成文時間應該是1992年而非她失蹤的1993年。

  鑑於張麗麗家裡並沒有1992年的報告紙存貨,且1993年的報告紙也有明顯的使用痕跡,這樣的推斷完全是能站得住腳的。

  如果那兩封信真的是1992年寫成的,這也能和許青的口供匹配上。

  張麗麗剛跟楊士海舊情復燃的時候想過要讓楊士海離婚跟她過,或者要讓楊士海帶她私奔。

  可之後的交往中,她應該也是看透了楊士海不會真的離婚,所以再也沒動過這念頭。

  如果以上推論成立,那張麗麗失蹤是要跟著楊士海私奔的這個可能性完全是不存在的。

  楊士海因為受不了張麗麗的逼迫而殺人的推斷就更加站不住腳了。

  如果能證明寄給林琳的那封信不可能是張麗麗寄出的就好了。

  帶著這個念想,朱愚一路回到了全山刑警隊。

  誰知剛回到二中隊辦公室,技術科長王強就給他帶來了個好消息。

  「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王強坐在朱愚的辦公桌上,翹著個二郎腿對他咧嘴笑道,「你得請我吃飯。」

  「王科長這是有什麼重大發現了嗎?」朱愚問道。

  「我按照你的要求查驗了你新帶回來的那封信,你猜怎麼著?」

  「提取到指紋了?」

  「只提取到了林琳和張麗麗這兩個人的指紋,而且信封上只有林琳的指紋。」

  聽到這話,朱愚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就這你還好意思叫我請吃飯?」

  王強依舊是嬉皮笑臉的模樣,「這不就能證明有人特地擦拭過指紋嗎,你敢說這對你破案沒幫助?」

  「是是是,有幫助。」朱愚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個態度,另一個發現我可就不說了啊。」

  「別啊王哥。」朱愚立刻換了副面孔,討好道,「王哥想吃啥,老弟今晚就安排。」

  「我就喜歡你這能屈能伸的樣子。」王強說出了自己的條件,「飯就算了,抵一包中華吧。」

  話音剛落,朱愚已經把兩包軟中華拍在了桌上。

  「朱老弟就是比那韓大鵬爽快!」王強把煙裝進口袋裡,「為了查驗的完整性,我特地把那張郵票也揭下來了,你猜怎麼著?」

  「咱不賣關子成麼哥?!」

  「我發現貼郵票那塊位置的信封很薄,撕裂的痕跡也跟那張郵票背部的對不上。」

  「也就是說,這封信上的郵票是被替換過的?」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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