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和那個假唐曉五在一起的女人,很有可能是真的唐曉五。」
如果不是朱愚那滿臉嚴肅的表情,在座的其他人都會認為這是他的玩笑話。
「朱隊,你這個推測有點大膽啊。」王新星給幾人散了一圈煙,「能給我們講講為什麼嗎?」
「我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有些毀三觀。」
他的的猜測,有一些是基於後世發達網絡各種奇葩毀三觀的爆料,比如LGBT、比如同性戀騙婚、比如同妻等等。
這些觀點在1995年的當下,完全像是天方夜譚。
所以在開始論述前,朱愚特地先給幾人打了一劑預防針。
「我之所以會做出這個推斷,主要基於以下幾個方面的理由。」
「第一,性格層面。不止一個人說起過,那個在三陽生活的口罩女給人的感覺都是孤僻,不愛和人交流,這和唐曉五的性格是一致的。」
「第二,身高。宋茜帶回來的資料顯示,唐曉五的身高是1米72,根據我們昨天在濱湖得到的信息,口罩女的身高跟假唐曉五基本一致,假唐曉五的體檢報告顯示他的身高是1米73,身高上也能對上。」
「第三,我曾經看過一些研究報告,有一個詞叫做跨性別認同,既有跨性別男性、也有跨性別女性,指的是他們內心深處對自己的性別認同和他們出生時的實際性別不一致。
國外有個著名的作曲家叫溫迪卡洛斯,她就是位公開的跨性別女性,雖然她的生理性別是男性,但一直以女裝的形象公開示人。
我國雖然在這方面不及國外那麼開放,但也有很多同類型的跨性別人士存在,著名作家王曉波的愛人就對這一領域有著非常深刻的研究。」
作為重生者的朱愚還知道,李教授在王曉波死後重新找的伴侶就是一位跨性別男士,但那已經是1999年以後的事了,這時候肯定不能拿出來作為論據。
「結合唐曉五的行為舉止和特徵,我有理由懷疑,他就是跨性別女性。」
「基於這個推論,我們再來看看唐曉五的這張照片。」
朱愚說著,舉起了一張唐曉五的正面生活照,又抽出一張白紙,將鼻子以下全部遮蓋起來。
「你們看看這雙眼睛,再看看沈毅的那張模擬畫像。」
幾人看看照片,又看看桌上的畫像,之後紛紛得出結論,「眼睛確實有點像。」
「但這眉毛不一樣啊。」楊浩說出心中疑問。
「有種東西叫紋眉,很多女人的眉毛都是剃掉自家畫的。」朱愚說道。
「看不出來啊,我們朱隊懂得還真不少。」
宋茜的語氣雖然聽著有些陰陽怪氣,卻也變相證明了朱愚所說的是事實。
「我特別叮囑了沈毅,讓他請教下章欣警官,不同耳朵的形狀對於長發會不會有什麼影響,如果沈毅能憑此推斷出口罩女的耳朵形狀,無疑會是一個更有力的證據。」朱愚補充道。
當然,他自己也認為這樣的可能性不大,畢竟模擬畫像不是藝術創作,更多還是要基於事實出發。
「如果,我是說如果朱隊的推斷成立,那個口罩女就是唐曉五的話,他們為什麼要逃走呢?就因為打扮成了女人,所以不敢面對爸媽?」
先前一直沒說過話的馬向東忍不住開口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三陽所和刑警隊聯合辦案這事就會顯得很荒唐。
「有兩種可能。」朱愚說道,「第一種就是單純的不想見到爸媽,怕老兩口身體上受不了;第二種就是,這一對真假唐曉五,可能殺害了薛美寶。」
「就我的判斷來說,我更傾向於第二種。」
「殺人動機是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唐曉五撞破了薛美寶找別的男人,一氣之下動手把他殺了?」
「這推斷顯然不成立啊,按照朱隊的說法,這個唐曉五主觀上認為自己也是女人,他怎麼會在乎另一個女人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都把目光投向了朱愚。
「那我說說我的想法。」
朱愚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緩緩說道,
「你們記不記得唐父唐母的口供里曾經提到過,薛美寶在婚後不久便懷孕了,後來又不知道什麼原因流產了,從那以後她才性情大變的。
我認為唐曉五和薛美寶結婚,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他結婚的真正原因應該是受不住家庭的壓力,畢竟當下,我們國家對同性戀或者跨性別這種事,容忍度還是非常低的。
結了婚之後的傳宗接代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這是我認為的唐曉五對薛美寶傷害的第一步。
薛美寶當時懷的那個孩子,大概率就不是唐曉五的,很可能是鄰居們看到的那個深夜出入唐家男人的種。」
「不是!」作為一名女性,宋茜有些聽不下去,「薛美寶怎麼就會乖乖配合唐曉五呢?」
「並沒有配合,我認為性關係是在薛美寶無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極大概率是唐曉五幫著男人,迷x了薛美寶,致使她懷孕。
後來或許是薛美寶發現了真相,才選擇了流掉那個孩子,她也因此性情大變,開始對唐曉五非打即罵。」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薛美寶對這唐曉五算是不錯了!」
同樣作為女性,李娜也感覺到很氣憤,「唐曉五做的那些事都夠在裡面蹲上好幾年了!」
「是的,所以唐曉五在薛美寶流產後的最初一段時間裡都是忍氣吞聲的。可之後或許是害怕事情敗露自己要坐牢,他最終還是選擇殺死了薛美寶。
我認為,那個假唐曉五很有可能就是真唐曉五的男朋友,迷x薛美寶的人應該也是他,最終幫助唐曉五一同行兇的人應該也是他。」
朱愚說到這,會議桌前的眾人不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推測太大膽了,狠狠地衝擊了他們原本相對樸素的三觀。
同時,如果朱愚的推測成立的話,他們也為薛美寶的悲慘命運感到惋惜。
「要搞清楚這個推測其實不難。」
朱愚用手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發散出去的思維重新拉回到了會議上。
「徐莉作為唐曉五的前女友,肯定是多少知道些內情的,包括唐曉五的父母,我也不認為他們完全不知情。
徐莉這邊交給我,得再去趟蘇市,爭取從唐父唐母那裡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還有一點,那個假唐曉五的身份信息,至今都壓根沒有任何薛美寶死亡立案的消息,那個假唐曉五為什麼非得用唐曉五的身份信息,這也值得我們深究。」
「什麼樣的人,是沒有身份證,或者說不能使用自己身份證的?!」朱愚手敲著桌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通緝犯。」
「一些常年居家,沒有外出需要的人群。」
「到處流竄的盲流。」
「刑滿釋放人員,沒有主動到戶籍所在地派出所重新辦理身份證的。」
「都準備一下,下午全部出發去蘇市,想辦法把那個假唐曉五的身份給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