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朱愚撥通了一個鵬城的號碼。
一通長長的嘟嘟聲之後,電話才被接通。
「Hello,你搵邊位?」電話那頭響起一個慵懶的男聲,帶著鵬城包租公特有的鬆弛。
「你好,請問徐莉在嗎?」雖然聽得懂粵語,但朱愚並不會說。
「徐......莉......?」電話那頭稍顯疑惑,隨後恍然大悟道,「系啊系啊,里稍等一下,我去叫他啊。」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我是徐莉,請問你哪位?」
「你好,我是勝海市全山縣公安局刑警隊的,我叫朱愚......」
朱愚話沒說完,便被電話那頭的徐莉不耐煩地打斷道,「我跟之前的那個女警官說過了,我真的沒什麼都不知道。」
「你先不要掛電話,麻煩耐心聽我說說情況。」朱愚趕緊安撫道。
「那你說。」
「經過我們的調查,唐曉五可能做過很多傷害女性的事情,但我們這邊目前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所以我們希望你能站出來。」朱愚非常誠懇地說道。
「既然有很多女性,你們為什麼非要盯著我呢?!」徐莉的語氣已經流露出了明顯的不耐煩。
「其他人沒機會發聲了,所以我們只能又來打擾你了。」
沒等對方有所反應,朱愚接著說道,「請把你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吧,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無辜枉死的其他人。」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
朱愚也沒再說話,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現在只能等待徐莉自己想通。
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徐莉的聲音,「唐曉五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混蛋!他跟我談戀愛的時候,他竟然......竟然找人......睡我......」
雖然有所準備,但聽到這答案的時候,朱愚還是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能仔細說說經過嗎?」
「朱警官,你們可以不讓我家裡人知道嗎?我父母都不知道,而且我好不容易在鵬城這邊開啟了新生活,我不想讓我男朋友知道。」
朱愚仔細想了想,鄭重說道,「在能找到其他證據給他定罪的情況下,我保證不會再來找你,但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找我。」
「好。」電話那頭的徐莉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始講述她的受害經過。
「我們倆當時在一個辦公室上班,他比我大一歲,早一年到廠里。
我那時候剛畢業不久,見他長得好看,就樂意跟他一起玩。
就這麼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我們倆就談上了戀愛,之後還互相見過了對方父母,就差辦喜酒領證。
就在我見過他爸媽沒多久後的一天,他媽突然說給我們準備了新房,他也用做飯給我吃的藉口讓我去了新房子。
那天他做了幾個菜,還開了酒,不知道怎麼的,我就喝多睡著了,我後來反應過來我可能是被他下藥了。
可能是老天有眼,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壓在身上動手動腳,我以為是唐曉五,我就跟他說我們都要結婚了,我不想在婚前跟他發生關係。
可身上的那人並沒有搭理我,他開始伸手脫我衣服,那時候我就發現了不對勁,唐曉五的手像女人一樣,乾淨又白皙,可摸我的那雙手卻是粗糙不堪的。
我用盡渾身力氣把他推開,盡力睜大了眼睛,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大聲質問他是誰,質問他為什麼會有唐曉五家的鑰匙,大喊著我要報警。
或許是做賊心虛,他直接拿上衣服就跑了。
我當時很害怕,趕緊穿好了衣服離開。」
「你清醒之後,並沒有看到唐曉五對吧?」朱愚問道。
「是的,我是在第二天到單位之後才見到了唐曉五,礙於辦公室里人多,我一直忍耐到了中午,才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質問他。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直接給我跪下了,不停扇自己巴掌,還哭著跟我說他爸媽一直想有個後,可他不行,所以才想了這麼個辦法。」
「後來呢?」朱愚沒問她為什麼不報警之類毫無意義的問題。
「我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心軟沒有報警,畢竟我沒有被那個人得手。但我確實也沒辦法再面對他,就選擇了辭職去鵬城闖闖。
如果不是前幾天你們找到我,我幾乎都快忘記唐曉五這個人了。」徐莉的聲音里有些幽怨。
「抱歉,害你想到不高興的事了。」朱愚趕緊道歉。
「我不是那個意思朱警官。」徐莉或許也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語氣不對,「都是唐曉五的錯,我能問一下他到底幹什麼了嗎?」
「他在你身上沒得逞的,很大可能在別的女人身上得逞了。」朱愚沒有說太多。
「這個王八蛋!他那時候哭著跟我說是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沒想到全是騙我的!」徐莉很憤怒。
「徐莉同志,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嗯,你請說。」
「你還記得那晚欺負你的那個男人的長相嗎?」朱愚一字一頓地問道。
「記得一點,如果再讓我見到的話,我一定可以把他認出來。」
「我這有張畫像,麻煩你幫我確認一下可以嗎?」
「可以的。」
問徐莉要了個郵寄地址後,朱愚掛斷了電話。
這通電話無疑是成功的,算是從側面證實了朱愚關於薛美寶懷孕的猜想,他可以做第一次,顯然也會做第二次。
朱愚壓根不信唐曉五對徐莉的解釋,如果他的心理是正常的男性,只是不能人道的話,他完全沒必要瞞著自己的父母,解決方法也應該是領養之類的正常途徑。
一旦徐莉確定那個假唐曉五就是那晚上企圖玷污她的人,那意味著他的推論是完全站得住腳的。
在筆記本上記好最後一筆。
朱愚將一張假唐曉五的模擬畫像和郵寄地址交給楊浩,讓他立刻郵局寄最快的掛號信給徐莉。
而他自己,則直接找到了張慶峰,既是匯報前幾天的調查成果,也是請求對方支持之後幾天的工作。
先前他們只調查了1992年之後的無名男屍。
而根據現在的推斷,他們的調查方向應該是1988年到現在發現的無名女屍,這項調查工作需要蘇市公安的配合。
而配合協查的文件,需要張慶峰向上申請。
聽完朱愚的匯報,張慶峰丟下了一句「就你小子事多!」,便馬不停蹄地跑起了相關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