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全山二中隊的黑白兩輛桑塔納抵達了蘇市公安局。
與宋茜和李娜先前的那次走訪調查不同,他們此行算是正式異地辦案了。
張慶峰的效率很高,當朱愚幾人拿著協作函和介紹信找到蘇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時候,他們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對接人。
「我跟你們宋局和張大隊都是老熟人啦。」蘇市的刑偵副支隊長張山親自接待了他們,「這是我們一大隊的隊長李海東,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你直接找他。」
李海東和幾人依次握了握手,便沒再多說什麼,看起來不苟言笑的樣子。
簡單的會面結束後,雙方也快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1988年到現在所有的無名屍資料我這邊已經讓人整理出來了。」李海東說著,將幾人帶到了一間空會議室。
「這裡是安排給你們的辦公場地,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李海東說完,便先行離開了房間。
「這個李隊長臉好臭啊。」李娜小聲吐槽了一句。
「要是有外地的警察查我們全山的無名屍,我們張隊的臉肯定也是臭的。」宋茜向她解釋道,「如果我們查到點什麼,辦案權又在我們手上,他們蘇市公安後續辦案就會被動,錄個口供都得跑去我們全山。」
朱愚敲了敲桌子,「先不管他,這裡一共8份資料,大家抓抓緊。」
幾人趕緊各自找位子坐下,開始翻看案卷。
從案卷上看,蘇市公安對於這些無名屍的處置都是合規且嚴謹的。
法醫對所有屍體都做了解剖,屍檢報告非常詳細。
除了一具白骨,其餘屍體全都留下了詳實的影像資料,也採集了指紋、血液和毛髮等身體組織。
尋找屍源的工作也是做的非常詳實細緻的,該發的協查通告一份沒少發,該發的尋人啟事也都囊括了廣播、電視和報紙,該做的失蹤人口比對也全都做了,他們甚至擴大到了隔壁市。
8個案卷里的6個被很快排除了,那6起案件的女屍全都有清晰的容貌照片,長相和薛美寶完全不一致。
剩餘的2個案卷,一個是1988年5月發現的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由於兩具屍體的面部都被硫酸破壞過,導致面部無法辨認。
另一個則是1991年10月發現的一具女性白骨。
「硫酸屍體好確認,還有指紋可以給我們比對,再不濟還能驗DNA。」王新星說道。
「就怕比對不上,要確定那對白骨,可就麻煩了。」楊浩憂心忡忡地接話道。
「你沒看卷宗嗎,白骨只保留了衣服和牙模,骨頭全都已經燒成骨灰了,不然我們還能像確定張麗麗身份那樣,從牙齒和顳骨里提取DNA樣本。」宋茜直接否定了比對白骨的可能性。
「那具白骨應該不是。」
朱愚拿起白骨的完整照片,「這具白骨的胸骨體和劍突基本已經呈現癒合狀態,而且屍檢報告上也寫了肋軟骨明顯固化。
這樣的骨骼條件,死者的年齡應該是在45-50歲。
而薛美寶是1963年生人,88被害時的年齡應該是在25歲左右。」
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第一次接觸二中隊的馬向東更是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唾沫。
在這年輕人面前,自己幾十年從警生涯只能算作工齡,不能當做經驗。
「幹嘛都這麼看著我。」朱愚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平時跟你們說多學習多看書你們就是不聽,這時候都知道知識的重要性了吧~」
「如果你剛才所說是對的,照道理法醫應該也會懂這些吧,為什麼屍檢報告裡沒有寫上年齡呢?」宋茜忍不住問道。
「我剛剛所說的這種看骨頭狀態的方法並不是法醫必修課的內容,而且會有2到3年的偏差,驗屍報告裡不體現才是正常的。」朱愚解釋道。
「需要不要把這個情況跟李隊長那邊通報一下?」宋茜問道。
朱愚點點頭,宋茜會意,獨自拿著案捲去了李海東的辦公室。
互通有無是他們作為警察的本分,至於蘇市公安要不要順著這條線索排查,則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了。
現在,存疑的無名屍就只剩下那一男一女了。
如果證實那具女屍是薛美寶的話,那具男屍又會是誰呢?
毫無疑問,他們的工作難度又增加了。
「這些指紋比對的工作,是交給他們蘇市的公安還是我們帶回全山做啊?」
李娜的問題把朱愚的思緒拉回,他認真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人把相關資料帶回全山比對,王強那老哥雖然多抱怨,但畢竟是自己人,出成果的速度上也從來沒馬虎過。
朱愚當即複製了一份指紋,讓李娜第二天帶回全山做比對。
2000年後,從蘇市開車到全山只需要1小時,可在高速還沒貫通的1995年,還需要2個多小時的車程。
朱愚乾脆讓李娜留在全山,等待比對結果的同時盯著其他物品的痕檢工作。
布置完任務,宋茜也回到了會議室。
朱愚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晚上6點,當即放下手頭案卷對大家說道,「走,我請大家吃松鶴樓。」
「我正想嘗嘗松鼠鱖魚,上次太匆忙都沒來得及吃。」宋茜說道。
「也算是給我送行了,哈哈哈哈。」李娜接話道。
看著神情輕鬆的二中隊眾人,馬向東疑惑道,「如果比對上了,那我們辦的就是兩起命案了,你們就一點都不緊張嗎?」
「再緊張也得先吃飽飯呀老馬。」朱愚勾起馬向東的肩膀,「你比我們都年長,不要當掃興的長輩。」
「就是,把我們的座右銘給老馬講講。」王新星笑著說道。
「常常慶功,才能成功!」
馬向東:這就是年齡差帶來的鴻溝嗎,現在的年輕人太注重享樂了!
兩小時後,酒足飯飽的馬向東:真相!
朱愚正要招呼服務員買單,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朱隊,我是陸傑。」
「我還聽不出你的聲音啊。」朱愚點燃一支煙,沒好氣地說道。
「我們在這邊挖到了重要線索,你猜怎麼著?」
「快放!」
「前幾年在七州石化上班的人,也是假唐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