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九十一章 王府密事

第九十一章 王府密事

2026-09-19 21:56:57 作者: 六醜

  事到如今,再瞞不住,苟仁義伏在地上,渾身脫力,終於吐出所有前因後果:

  「是……小人自作主張!」

  「三個月前,安王在中秋宮宴上看中了永寧侯府的三小姐江北棠,想要娶為繼妻。永寧侯以三小姐早已定親推脫,卻主動提議,告知王爺侯府尚有一位養在江南莊子的四小姐,品貌性情皆是上等,可以嫁給王爺做續弦。」

  「此事是王爺與永寧侯二人私下口頭約定,未定婚期。王爺前幾日在街頭看到江四小姐,心生好感,催促永定侯快些定下日期。江二公子偶然聽聞風聲,知曉四小姐被生父當做攀附權貴的籌碼,一時怒極,才衝到王府門前當眾怒罵,替妹出氣。」

  「昨夜王爺驟然暴斃,事發倉促。小人一時慌亂至極,一邊怕王爺的真實死因曝光、宗室蒙羞;一邊又想起前日江二公子上門辱罵,順勢借題發揮。」

  「江二公子當眾辱罵王爺是人盡皆知的事,拿來當做猝死緣由,也好對外有個說辭。是小人一時自作聰明、擅自嫁禍,請王爺恕罪。」

  一語落地,審訊室內死寂無聲。

  褚維禎握著茶盞的手停住,眼底滿是唏噓不忍。

  裴恆臉上常年不散的溫和笑意徹底斂去,只剩滿心寒涼。




  眾人此刻才徹底理清所有來龍去脈。

  江懷遠自私涼薄,為攀權貴默許親女被人覬覦,實屬不堪;

  

  苟仁義,自作主張,私賣婢女,構陷無辜,無恥至極。

  而最無辜的,始終是江南絮。

  她千里被召回京城,從來不是侯府念惜骨肉親情,只是生父趨炎附勢,將她當做交易籌碼。

  清晨無端挨了嫡母一記響亮巴掌,青腫的巴掌印刺眼駭人,她卻淡然一笑,只說是無礙。

  整日滴水未進,忍飢受寒、心神緊繃,以一身所學剖驗屍身、勘破真相,憑一己之力洗清二哥冤屈,自救自保。

  這般坦蕩堅韌、澄澈善良的姑娘,偏偏被至親輕賤、被旁人算計,何其無辜,何其可悲。

  高位之上,陸時雍指尖死死攥緊桌上烏鐵鎮尺,指節泛白,青筋微浮。

  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冷聲問出最關鍵的疑點:「安王真正離世的地點,究竟在哪?」

  白日所有人搜遍整座王府,臥房、書房、庭院、偏院無一遺漏,全都沒有半點房事猝死的痕跡。

  苟仁義渾身劇烈一顫,沒想到陸時雍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頭顱死死抵在冰冷青磚上,死活不肯開口。

  杜景弘再度動刑,夾棍收緊,劇痛鑽心,慘叫聲悽厲不絕。

  可這一次,苟仁義咬緊牙關、死活不開口,只剩反覆顫抖的說著一句話:「小人……不能說。」

  他心知肚明,那間密室一旦曝光,安王數年深藏的扭曲暴虐、殘害婢女的滔天醜聞,將徹底公之於眾,傾覆宗室的顏面。

  哪怕受盡酷刑,他也死守到底,不肯吐露分毫。

  幾次用刑無果,苟仁義已經脫力昏迷。

  陸時雍斂去情緒,冷聲吩咐:「押下去,嚴加看管,明日再審。」

  衙役應聲上前,將癱軟的苟仁義拖出刑房。

  ……………………

  夜色越來越沉,審訊室里油燈噼啪燃著,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就在此時,驚羽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是個纖細單薄的女子,一身臨時裹上的粗布衣裳,頭髮蓬亂乾枯,面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站在刑房門口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脖頸間有一道新鮮勒痕,猙獰刺眼,手腕上全是捆綁留下的淤青。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微弱的嘶啞氣音,嗓子已經被毒藥毀了,徹底發不出聲了。

  這就是剛從煙雨樓救回來的綠蕪。

  驚羽做事周全,知道她不能說話,回來的路上特意找了套紙筆一併帶過來,放在她面前。

  陸時雍看她惶恐不安,滿心戒備,放緩了語調:「你不用怕。安王府所有人,僕從、管事,已經全部押入大牢,沒人能再威脅你。」

  綠蕪匆匆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全是恐懼,又迅速低下頭去,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渾身緊繃。


  「你是不是被人要挾了?」陸時雍看她依舊不肯開口,詢問道:「要是你的家人被他們捏在手裡,只管說出來。大理寺全權查辦,我保證護你全家周全。」

  這句話擊碎了綠蕪最後一道防線。她猛地抬頭,熱淚唰地湧出來,拼命點頭,顫抖著抓起桌上的毛筆,指尖抖得厲害,墨汁在紙上洇開,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

  「苟管家扣押我爹娘幼弟,揚言敢泄密,便殺我全家!家人如今被囚在城北廢院!他不知我識字,先將我毒啞後發賣。」

  陸時雍看完,當即轉頭傳令。

  「硯川、驚羽,即刻帶人去城北廢院,把人救出來。」

  兩人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聽到他的話,綠蕪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一點,她抬頭看了一眼上首的幾人,拿起筆快速寫出了所有事情真相。

  「我入府僅一月,昨夜之事,早已不是首次。」

  「我每次都會被人迷暈,再次醒來,必身處一間掛著粉色帷帳的密室。屋內無窗無門,夜明珠示亮,四壁緊鎖,掛滿各式刑具。」

  「安王身有隱疾,行事艱難,必須提前服食烈性藥物。安王性情暴戾,喜施虐折辱,靠折磨他人勉強成事。」

  「昨夜他服食猛藥,藥性過烈,行事之時氣息驟停、當場暴斃。」

  「我被困密室,呼救無門,絕境之中哭喊許久,外頭眾人早已習以為常,無人理會。直至我拼力嘶吼王爺出事,方才有人破壁開門。」

  「事後我被強行拘禁,苟管家以我全家性命逼我封口,將我毒啞打暈,連夜賣入青樓掩人耳目。我模糊聽聞侍衛問話,為何不直接殺我滅口。」

  「苟管家言,接連死人太過惹眼,留我賤婢一條性命、賣入風塵,也無人追查,最為穩妥。」

  寫到這裡,她顫抖著撩起寬大的袖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