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走出圖書館,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校園地圖。
圖書館有兩個門,正門朝南,就是他剛才出來的這個,側門朝北,通向的是校園的景觀湖。
如果那男人想走,大概率不會走正門。
陸衍盯著手機屏幕,計算著時間。
三分鐘。
足夠了。
他收起手機,沿著走廊往北繞了一圈。
果不其然,男人從北門走了出來。
男人先是向周圍望了一眼,確定安全後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煙,隨手點燃一根杵到嘴裡。
「學校禁止吸菸。」
聽到聲音,男人渾身一僵,他轉過身,看見陸衍就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你……」
說話間,男人嘴裡的煙掉到了手背上,燙的他齜牙咧嘴,「嘶~」
陸衍往前走了幾步,堵在男人的面前:「跑什麼?」
男人顧不得手背上的疼,後退了兩步,試圖與陸衍拉開距離。
「你追我就跑。」
「叫什麼名字?」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男人咬了咬牙,看向側門的路,心裡盤算著如果硬衝過去,有幾分勝算。
但他很快又認清一個現實,眼前的這個人非常難纏。算了,都怪他太大意了。
「我就是個蹭課的。」
他開始以退為進為自己突兀的行為找說辭。
陸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全身包裹成這樣蹭課,你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右手悄悄摸向褲子口袋,那裡有一把小巧的摺疊刀,必要時候,他不介意讓對方見見血。
陸衍似有所感,先一步出手壓制住了男人伸向口袋的右手。接著他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男人的右手反剪到背後。
男人的左手握成拳頭,狠狠的朝陸衍砸來。可他到底小瞧了眼前人的厲害。
陸衍早就預料到男人的下一步動作,直接用膝蓋頂住男人的後腰,同時左手扣住了男人伸出的拳頭,手上一個用力,男人的左手如同右手那般被反剪到身後。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男人不斷掙扎,不過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骨頭要被碾碎的痛感。
「疼疼疼……放手,骨頭要斷了!」
終於,男人被迫妥協。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
「嗯嗯,」男人點頭如搗蒜。
「姓名。」
「蔣文翰。」
「職業。」
「無……無業游民。」
男人話音剛落,陸衍手上一個用力,男人立馬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啊——!」
「我……我說,我偶爾幫人打聽點消息。」
「幫誰打探,什麼消息?」
「這我不能說。」
蔣文翰死死咬住後槽牙,任憑手臂處傳來刺痛,硬是沒吭一聲。
陸衍嘲諷道:「還挺有職業精神。」
「那可不。」
蔣文翰疼的直打哆嗦,「干我們這一行,嘴不緊活不到現在。」
陸衍知道僵持下去未必有結果,於是換了個問法,「那我換個問題。對方是衝著我這個人來的,還是我手上的案子來的?」
蔣文翰愣了愣,客戶只說了不能泄露身份,這個問題應該不算泄露吧?
他猶豫了幾秒後,道:「我只能說對方對你這個人很感興趣。」
陸衍目光一凝,這個信息量太大了。看來對方不僅在盯這個案子,連他都一起盯上了。還想再問點什麼,遠處幾個學生正朝這邊走來。為了不製造恐慌,陸衍只好作罷。
「跟我走。」
「去哪?」
蔣文翰滴溜著眼珠,隨時找機會逃跑。
「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聊。」
說完,陸衍押著他朝另一處無人的小路走去。
蔣文翰被推著前行很不滿,「我說,我都說了那麼多了,你總該松點手吧,骨頭都要斷了。」
「斷不了,」陸衍接道:「就算斷了,我也能給你接回去。」
聞言,蔣文翰趕緊閉了嘴。
市局。
陳政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上的龍井,他對著杯沿吹了吹,小抿了一口。
然後……
「咳咳……」
不是喝的太急嗆口,而是他看到了十分不可思議的一幕。
陸衍押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走來,男人雙手被反扣在身後,臉上、頭髮上還掛著幾片樹葉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陳政趕忙放下杯子迎過來,「陸骨頭,你這是?」
「來自首的,剛好碰上了。」
蔣文翰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伸著脖子喊道:「不是,我不是來自首的,該說的能說的我都說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我走?」
陸衍沒理他,反而抬眼看了下陳政,那眼裡的寓意很明顯。
隊長,一會配合一下。
陳政瞬間讀懂了陸衍的意思。
只一秒,他就從喝茶摸魚的老陳切換成了準備審人的陳隊。
他背著手踱步過來,上下打量了蔣文翰一眼,「哦?這是好事啊。」
他故意拖長尾音,「主動送上門的功績,不要白不要。」
「耿一樂!」
「到!」
「出來接人。」
陳政笑眯眯的看向蔣文翰,語氣裡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親切,「這位同志主動來投案,要好好招待招待,將你的力氣和手段都拿出來。」
蔣文翰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看向耿一樂,一米八幾的大個,臉上緊實的肌肉,不難想像那身警服下面該是多麼的壯實。
完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哥……」開口的聲音都變了調,「哥,祖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沒人理他。
耿一樂已經開始活動手腕,關節發出幾聲咔吧咔吧的脆響。
蔣文翰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拼命扭頭看向陸衍,眼裡的哀求都快溢出來了。
「陸老師,陸教授,我……我有病!我媽說我從小腦子就不好,得回家吃藥了,真的。不吃藥會犯病,犯病了就會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你們也問不出什麼,對不對?」
陸衍鬆開手,蔣文翰猝不及防一個踉蹌。他穩了穩身子就想跑,但對上耿一樂那笑眯眯的眼神又慫了。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哥……能先給口水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