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走下台階，朝著停車的位置走去。
鄒濤追上來，「那D呢？D在中間起什麼作用？」
「這是我唯一想不通的一點。兇手的作案手法已經相當完美了，為什麼要把D的鞋丟出來？這雙鞋到底有什麼含義？」
鄒濤靠在車門上，也跟著想了想，「什麼人會在什麼場合下穿這種紅色高跟鞋？一般參加宴會或者結婚當天，新娘的高跟鞋就是紅色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太當回事，但陸衍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陸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紅色。」
說完之後又低聲重複了一遍：「婚禮，見證。」
鄒濤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陸哥？」
陸衍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鄒濤，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從側兜里掏出墨鏡戴在臉上：「這正是我們忽略的一點，這雙鞋的意義不在日常，而是婚禮。」
鄒濤的情緒已經被陸衍帶動起來了，渾身充滿幹勁：「我們接下來再去一趟鞋店？」
陸衍拉開車門，聲音輕快不少：「你們上次走訪的那家，再去一次。」
鄒濤推開玻璃門，女店員一眼就認出了他：「警官，還是上次那件事？」
鄒濤點了點頭，語氣十分乾脆：「麻煩你再叫一下店長。」
女店員轉身進了後面辦公室，沒多久，店長就走了出來：「警官，今天想了解點什麼？」
陸衍從紙袋裡翻出那張紅色高跟鞋的照片，「你們售出這雙鞋的顧客里，有沒有人是買來結婚用的？」
店長想了想，又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問問店員，看看有沒有人接待過這樣一位顧客。」
店長轉身去叫店員，一共五個人，全部被聚集到一起。
沒多久，她就帶著一個女店員走了過來：「這兩位是警察同志，想問一下那雙紅色高跟鞋的事。」
女店員在陸衍和鄒濤之間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緊張：「嗯……我之前確實有一位顧客，說是結婚用的。」
陸衍從紙袋裡翻出之前調出來的購買記錄，遞到女店員面前：「還記得是哪個顧客嗎？」
女店員湊過來看了一會，面露難色：「這哪能記住啊，每天來回那麼多人。不過……」
「不過什麼？」
「她的樣子我雖然不記得了，但是她右眼下面有一顆痣，還是挺特別的。」
女店員用手點了點自己右眼下方，「就是這個位置。」
陸衍：「什麼顏色的，凸的還是平的？」
「褐色的，平的，不算大，但是她皮膚白，所以特別顯眼。」
陸衍點點頭，「謝謝，後面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一份正式筆錄。」
……
走出鞋店，鄒濤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右眼下有痣，女性，年齡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只要她出現在公共場合，總會有監控拍到。」
「不一定。這種痣在監控畫面里不一定能分辨出來，除非是高清特寫。」
鄒濤那股子興奮勁兒像被人澆了杯涼水，一下子蔫了下去：「那這個線索又斷了？」
「不，我倒覺得我們離他越來越近了。我們現在去找一個人，或許他能夠給我們提供點線索。」
鄒濤的眉毛挑了起來：「局子裡還有這號人？」
「不是，還記得那個蔣文翰嗎？」
鄒濤沉默了片刻，蔣文翰這個名字在他們隊裡不算陌生，跟蹤調查過陸衍，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獨立調查員。
「讓他跟蹤調查一下周旭，他的手段，有時候比我們好用多了。」
鄒濤點點頭，不得不承認，有些事，警方的手伸不了那麼長，但蔣文翰能。
蔣文翰的工作室在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里。
鄒濤把車停在巷口，和陸衍穿過一條堆滿電動車和雜物的過道。
「砰砰砰。」
約莫半分鐘後，門開了。
蔣文翰站在門後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頭髮亂亂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他眯著眼看了陸衍兩秒，目光從迷濛瞬間警覺，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陸警官，我最近可啥也沒幹，真的，我連紅燈都沒有闖過。」
陸衍沒理他，直接從開著的門縫擠了進去。
工作室不大，被隔成了內外兩間。
外間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三台顯示器，屏幕上跳動著代碼和數據流。
旁邊的角落裡堆著幾個快遞箱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咖啡因和久不通風的氣息。
蔣文翰跟在陸衍和鄒濤後面，用腳尖撥開地上的垃圾，清理出一條勉強能走的路。
「坐，」說完，他自己先一屁股坐到了轉椅上，「二位大駕光臨，有什麼事？」
陸衍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茶几上。「需要你查一下這個人，周旭，四十二歲，上市公司總監。查他最近一個月的行蹤，社交關係，尤其是跟他來往密切的女性里，右眼下有一顆褐色的痣。」
蔣文翰湊近那張紙看了看，他從名字掃到地址，從車牌號到那顆痣的描述，然後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說陸警官，」他靠在椅背里，聲音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調侃：「你們市局不是挺厲害的嗎？天網、大數據，要查一個人，還用的著來找我？」
陸衍坦誠道：「有些地方，我們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蔣文翰也不再笑了，而是換成一種我懂的語氣：「周旭，上市公司總監……」
他眯了眯眼，「我好像有點印象，這人去年是不是上過財經雜誌？」
「對。」
蔣文翰嘴角微微一瞥：「有錢人的生活，總是比較精彩的，你想讓我查多深？」
陸衍的目光落在跑動的代碼上：「越深越好。」
蔣文翰抿了下嘴角：「三天。」
陸衍：「兩天。」
蔣文翰的眼皮抽了一下，瞪著陸衍看了兩秒，最終肩膀一塌，語氣裡帶著一種行吧，我讓著你的妥協：「兩天就兩天，不過……」
陸衍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這個案子涉及命案，你查的時候，別打草驚蛇。至於辛苦費，等案子結了，我請你來局裡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