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濤和陸衍從蔣文翰家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正午。
那會兩人忙起來的時候還不覺得餓,這會鄒濤的肚子倒先扛不住了。
「陸哥,吃點飯吧。」鄒濤拍了拍咕咕叫的肚皮,「我請你。」
陸衍看了眼天色,確實不早了:「走吧。」
鄒濤眼睛一亮,介紹道:「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特色麵館,那味道吃起來好極了。陸哥,我作為本土原住民,帶你去嘗嘗他們家的面。」
「面?」
陸衍看著鄒濤突然亮起來的眼神,倒是有些意外。
「對,我給你說,他們家麵館開了將近二十年,鍋里的湯底從沒斷過火。吃飯的人,老多了。你要是沒吃過他們家的面,等於沒來過這片。」
陸衍看著他說的眉飛色舞的,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行,走吧。」
麵館處在街邊一處不起眼的位置,門面不大,但門口停著的電動車和自行車排了長長一排。
鄒濤率先推開門進去,一股濃郁的骨頭香氣傳來,他只覺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陸哥,你找個地方先坐,我去點兩碗吃的。」
說完,鄒濤輕車熟路的走到收銀台,連菜單都沒看:「老闆,兩碗招牌牛肉麵,一份加蛋,一份加豆乾。」
陸衍在靠牆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空桌,桌面上還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幾點油漬,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
「鄒警官,陸法醫。你們也來這家吃?」
一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鄒濤轉過身,頗感意外,他笑著招呼道:「趙哥?你也這個點吃飯啊?」
趙建國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可不是嘛,中午在這附近忙,還沒顧得上吃。」
陸衍對著趙建國禮貌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鄒濤疑惑的問:「咋的,就你一個人?」
趙建國:「那幫小子還沒忙完,不介意拼個桌吧?」
「坐坐坐。」
鄒濤幫趙建國拉開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老闆熱情的喊道:「面來嘍~」
三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端上來,賣相不算精緻,但那股子牛肉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讓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陸衍拿起筷子攪了攪,然後挑起一筷子,直接吸溜到嘴裡。他挑了挑眉,味道是不錯。
「老闆,打包一份面,老樣子。」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建國剛夾起一筷子面,聞聲回頭看了看,眼睛猛然亮了起來:「哎,小伙子。你是那天跳河的那個……」
秦牧剛好走到他身邊,聞言轉頭看了趙建國一眼,不確定的問道:「額,你是那天救了我的警察?」
趙建國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是你命大,年輕人,以後可不能拿生命開玩笑。」
秦牧笑著回應:「是是是,多虧了你們,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下到幾層地獄裡去了。」
趙建國放下筷子,擺擺手:「可別這麼說,沒有過不去的坎,凡事啊想開了就好了。對了,上次打電話的那個女孩,我看的出來對你還是挺關心的。」
秦牧的臉色暗淡了一瞬,隨即又緩和過來:「不提她了。說起來還沒感謝各位上次的救命之恩,今天這桌我請。」
趙建國連忙推辭:「使不得使不得,救人是我們警察的職責,再說你們掙錢也不容易,哪能讓你請。」
心意到了,秦牧也不在堅持,直接從吧檯上拿了三瓶飲料,一瓶遞給趙建國,一瓶遞給鄒濤:「這飲料總不能在拒絕了,一點心意,不然我實在過意不去。」
趙建國只好道了聲謝,接過來。
鄒濤也道了聲謝接下了。
秦牧將最後一瓶遞給陸衍,陸衍伸手接過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秦牧的手腕上。
那裡帶著一串串珠。
珠子大小不一,表面上的紋理,不是打磨留下的痕跡,每顆珠子之間由黑色的繩子連接,打結的方式也很特別,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平結。
秦牧收回手,從老闆手裡接過打包好的面,客氣道別:「三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趙建國笑著揮揮手:「好好好,再見。」
秦牧走了出去,趙建國重新夾起一筷子面,邊吃邊感慨:「這人,也是命大啊。」
鄒濤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的問:「什麼命大?」
趙建國壓低聲音,朝兩人講訴:「剛才那個小伙子就是之前跳河的那個,要不是他咱也撈不上來那口棺材。你看這事整的,咱們救了他一命,他給咱們挖出了一條命案來。」
鄒濤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那他這跳的也算有點價值了。」
趙建國附和著:「誰說不是呢,為了一個姑娘想不開,拿生命開玩笑,也不知道倆人現在咋樣了。」
鄒濤嘖了一聲,搖搖頭:「看起來是個痴情的。」
「可不是嘛。」
趙建國端起麵湯,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兩人的談話並沒有引起陸衍的興趣,或者說他正沉浸在剛才看到的那串串珠上。
深褐色的珠子、大小不一、天然的紋理,像骨頭。
這種珠子並不常見。
飯後 ,三個人在麵館門口散了。
趙建國騎著他那輛稍有些舊的電動車走了,鄒濤和陸衍沿著巷子往外走,午後的陽光斜斜的打在兩人身上,將二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陸哥,咋樣,這面是不是絕了?」
「還不錯。」
鄒濤聽出他心不在焉,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是不是吃不慣?」
「不是面的事。剛才那個人手腕上戴的串珠,你注意到了嗎?」
鄒濤回憶了兩秒,搖搖頭:「沒注意,他有戴什麼東西嗎?」
「嗯,珠子不大對勁,有點像骨頭。」
鄒濤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該不會是……人骨吧?」
陸衍睨了他一眼,就算是人骨也不用這麼誇張吧,好歹是個刑警呢,什麼案情沒見過。
「不確定,文玩市場上動物骨頭也常見,不過那種光澤和紋理,讓我覺得不太對。」
鄒濤緩過神來,尷尬一笑:「陸哥,你是不是職業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