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對面剛一動手就結束了。
等老六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胳膊已經被擰到了身後,整個人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啊…… 疼疼疼!兄弟!松鬆手!」
老六齜牙咧嘴的嚎著,剛才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被撂倒在地,哼唧一片。
陸衍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人,推開倉庫半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倉庫里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半空中。
王齊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煙。
他上下打量了陸衍一眼,吐出一口白煙:「小子,身手不錯。膽子也很大,敢來我的地盤鬧事。」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沙發扶手上彈了彈菸灰:「說吧,對方給了你多少好處?」
陸衍站在原地,慢慢伸出三根手指。
王齊笑了,他伸出一隻手掌翻了翻:「我給你這個數,以後跟著我干,虧待不了你。」
陸衍:「三。」
王齊眯了眯眼,不解的問:「什麼?」
「二。」
王齊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談價錢,而是在數數。
「一。」
陸衍放下手指,沉聲道:「周秀蘭,出來吧。」
倉庫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角落裡的一扇小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是周秀蘭。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被人當場拆穿後的狼狽。
她盯著陸衍質問:「你跟蹤我?」
陸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孩子在哪?」
周秀蘭強撐著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
陸衍沒動,眼神冷冷的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撒謊的小孩。
三秒。
五秒。
周秀蘭先扛不住了,她別過臉去,聲音拔高几分:「我說了,我不知道,你聽不懂人話?」
陸衍往前邁了一步,「我最後問你一遍,孩子在哪?」
王齊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陸衍和周秀蘭中間,拍了拍陸衍的肩膀:「兄弟,有話好好說嘛。為難女人可不光彩。」
陸衍沒看他,只是把王齊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根一根的掰開了。
他盯著周秀蘭,第三次開口:「你沒多少時間考慮了,洪彬已經收到簡訊,警察隨時可能介入。到時候,綁架親生兒子的罪名,你想好怎麼扛了嗎?」
周秀蘭瞳孔猛的一縮:「你……你怎麼知道簡訊的事?」
身後的倉庫門口,蔣文翰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他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錄音界面。
周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
王齊的眼神也變了,只不過從戲謔變成了陰狠。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伸向後腰。
「別動。」二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陸衍看著周秀蘭,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二虎,押回隊裡。」
市局審訊室。
王齊坐在那把特製的審訊椅上,環顧了下四周:「二位警官,我可沒犯什麼罪。」
鄒濤看了他一眼:「沒犯罪?那你說說,跟人在廢棄倉庫里商量怎麼勒索三百萬,這叫沒犯罪?」
王齊嘴角扯出一個笑:「警官,你這話說的。我跟周秀蘭是朋友,聊聊天不犯法吧?」
「聊天?」
耿一樂記錄的手停了下來,他盯著王齊的眼睛:「聊天需要發信息說『你兒子在我手裡』?聊天需要開口就要三百萬?」
王齊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這……這能說明什麼?我又沒真的綁架誰。」
耿一樂:「我勸你想清楚了再開口,綁架勒索,數額巨大,情節嚴重的十年起步。你這才三十多歲吧?十年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王齊的臉色開始發白,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我就是幫個忙。孩子不是我要綁的,是周秀蘭,是她讓我乾的。」
「孩子在哪?」
鄒濤問。
王齊渾身一抖:「丟……丟了。」
鄒濤眉頭一皺:「丟了?什麼時候?怎麼丟的?」
王齊咽了口唾沫,交代道:「三天前,我們幾個出去辦點事,就留了一個人陪著那小子。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那小崽子就不見了。」
「一個大人連個小孩子都看不住?」鄒濤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周秀蘭知道孩子丟了嗎?」
王齊搖頭,「不知道,我沒告訴她。」
「為什麼不告訴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只要她不知道,我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從她那裡拿錢。」
鄒濤和耿一樂對視了一眼,這人不僅壞,還壞的可惡!
耿一樂從文件夾底部抽出一張照片,推到王齊面前。
照片上是一把黑色的真理。
「孩子的事聊完了,現在我們來聊聊這個。哪來的?」
王齊盯著照片,面如死灰。
陳政和陸衍站在審訊室外面。
陳政:「看來這不單單是一個普通案件。私藏真理,綁架勒索,這個周秀蘭,你們抓人的時候,她什麼反應?」
「嘴硬。」
陸衍言簡意賅。
陳政:「走吧,去會會她。」
隔壁審訊室。
周秀蘭坐在椅子上,她的頭髮有些散亂,臉上的妝也花了。
陳政在她對面坐下,「周秀蘭,三十四歲,已婚,育有一子。我說的沒錯吧?」
周秀蘭沒搭話。
陳政也不急,他往後一靠,「周秀蘭,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嗎?」
周秀蘭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們憑什麼抓我?」
「憑什麼?周秀蘭,綁架自己的親生兒子,刑法上這叫綁架罪,不會因為你跟被害人有血緣關係就輕判。相反,作為母親,你對孩子的監護義務更重。監守自盜,情節只會更惡劣。」
周秀蘭的嘴唇抖動了下:「我……我沒想傷害他。」
「那你想幹什麼?」陳政盯著她,「拿他換錢?」
周秀蘭咬了咬嘴唇,「我知道那個人是警察,你讓他來,我只給他說。」
陳政盯了她幾秒,周秀蘭沉默的坐在那,果真不再說一句話。
最終陳政起身離開。
不久後,陸衍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