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看了蔣文翰一眼,「說。」
蔣文翰放下手,「我覺得吧,周秀雲連身份都能造假,還敢策劃假綁架。這女人的話能信?沒準是她把孩子提前轉移到別處,在假裝真丟了,把咱們當猴耍。」
說完,他點了點頭,似乎挺滿意這個推斷。
鄒濤接過話:「我認可小蔣的說法。根據我們對王齊的審訊,他堅稱不認識什麼喬曼曼。他倆肯定有一個在撒謊,我更傾向於喬曼曼這個人是周秀雲編出來的。」
陳政看向一直沒吭聲的陸衍,「陸骨頭,你怎麼看?」
陸衍手裡轉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周秀雲的詢問筆錄,「先查喬曼曼,查到了,驗證周秀雲的話。查不到,驗證她的動機。」
兩回事,但走同一條路。
陳政聽懂了他的意思 ,「行,劉燕,查。」
劉燕應了一聲,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擊起來:「找到了,喬曼曼,三十五歲,建材公司負責人……」
隨著劉燕念出一連串的數據,蔣文翰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女的這麼有錢?」
「不止。」劉燕又敲了幾下鍵盤,「陳隊,喬曼曼名下的一家子公司,和洪彬的公司有長期對公轉帳。」
「嘖,」耿一樂靠在椅背上,吐槽著,「看來周秀雲沒撒謊,這也太慘了,被自己老公和閨蜜聯手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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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政手撐在桌面上,開始分配任務:「好了,還是分成兩組。一組陸骨頭、蔣文翰,你倆繼續明面上走訪。二組耿一樂、二虎,暗中調查喬曼曼和洪彬這條線。有情況第一時間匯總,散會。」
出了會議室,蔣文翰一瘸一拐的追上來,「陸哥,等等我。」
陸衍放慢了腳步。
蔣文翰終於追到並排,呼哧喘了兩口氣,「陸哥,咱第一站去哪?」
陸衍側頭瞥了一眼他的膝蓋:「先去醫務室。」
「小傷。」蔣文翰挺了挺胸,「陳隊不是要我們明面上走訪嘛,我這造型多好,受害者家屬看到一個帶傷工作的人,指不定還能多同情我兩句呢。」
陸衍給了他一個你倒是會給自己加戲的眼神。
「我是嫌你紗布太厚影響行動,帶你過去拆兩層。」
就在這時,叮……
蔣文翰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
「你好,蔣大師。我叫洪彬,是周秀蘭的丈夫。」
蔣文翰臉色一變,趕緊按下免提鍵,同時用眼神向陸衍示意。
「哦,洪先生,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我妻子委託你找孩子的事,有進展嗎?」
蔣文翰看了一眼陸衍,陸衍搖了搖頭。
蔣文翰心領神會:「實不相瞞洪先生,我盡力了,但目前還沒有孩子的線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那算了,關於我妻子委託的事取消吧,辛苦費我會照付。」
蔣文翰忍不住追問:「你不打算找孩子了?」
「找,當然要找。但這事就不麻煩你了。」
嘟……對方將電話掛了。
蔣文翰對著手機嘟囔著:「你說這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開始親兒子丟了不報警,現在孩子真的丟了,他又取消委託了。」
「不對勁。」
陸衍眉頭皺了皺。
蔣文翰立刻來了精神,「是吧?我也覺得不對勁,陸哥,你覺得哪裡不對?」
陸衍不答反問,「他取消委託,意味著什麼?」
蔣文翰眨了眨眼:「意味著他不想讓咱們查了唄。」
「對,」陸衍看著他,反問道:「一個父親,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孩子真的失蹤的時候,主動取消了尋找孩子的委託,你覺得這正常嗎?」
蔣文翰愣了愣,眼珠子轉了兩圈,「他……他不會已經知道孩子在哪了吧?」
「洪彬不簡單,」陸衍評價道:「孩子很可能就在他手上。」
蔣文翰隨即反應過來:「那周秀蘭這一通操作,豈不是全給洪彬做了嫁衣?」
「不算太笨。」
陸衍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認可。
蔣文翰聽完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那咱們還等什麼?直接抓了不就行了。」
蔣文翰眼睛一亮,「行,這我在行,交給我。」
翡翠灣,周秀雲家。
喬曼曼站在衣櫃前,兩側的櫃門開著,她伸手撥過一排衣架,指尖從布料上滑過,真絲、羊絨……
嫉妒像根針,從她的胸腔里慢慢往上扎,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隨手拽出一件黑色的睡裙舉到身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甜膩:「阿彬,那個女人好看還是我好看?」
洪彬半躺在床上,他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燃後他吸了一口,這才眯著眼看了一眼喬曼曼:「當然是你。那個女人連你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喬曼曼的嘴角滿意的翹了起來,她將那件黑色睡裙套到身上,然後像只饜足的貓一樣依偎進洪彬的懷裡:「那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洪彬又吸了一口,「先藏著。」
喬曼曼從他懷裡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得意的笑:「你說,周秀蘭要是知道孩子在我們這,她會怎麼樣?」
洪彬緩緩吐出一口白煙,眼神陰冷下來:「她費盡心思演了這麼一出失蹤的戲碼,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要孩子攥在我們手裡,她這輩子什麼都得不到!」
喬曼曼依偎在他肩頭輕聲笑起來,謀劃了這麼久,終於能徹底斷了周秀蘭所有的念想。
誰都沒有注意到,臥室的門並沒有完全關嚴。
那道窄窄的縫隙里,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裡面的兩人。
洪芸背著書包,身體僵在門邊,兩隻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聽到了。
小寶在他們手裡。
臥室里又傳來喬曼曼低低的笑聲,「任憑周秀蘭到死都不會知道,齊哥是我們的人,她忙前忙後,全是在給咱們做嫁衣。藏匿孩子,敲詐勒索,哪一條都會讓她把牢底坐穿。」
洪芸慢慢的鬆開手,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她側身擠出門外,輕輕把門帶上,才敢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