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耐著性子解釋：「王老太，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不能僅憑這麼一個小玩意，就認定是洪芸。」
「就是那個死丫頭！」王老太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這東西是她那短命的媽送的，平時寶貝的不得了從來不離身，現在出現在這裡，不是她還能是誰？」
她又叫又嚷，唾沫星子橫飛。
陳政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感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王老太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回頭看了陸衍一眼，眼神里暗示著你來。
陸衍先是把那隻小熊掛件收回來，然後看著王老太質問道：「你口口聲聲說孩子是被洪芸帶走了，在此之前，又是誰把孩子從王齊手裡帶走的？」
王老太憋了一口氣，下不去上不來，「那、那是我孫子，我帶我孫子回我自己家，還犯法了？」
她越說越快，明顯底氣不足了：「就算你們是警察，也不能給人亂定罪吧！」
陸衍一點也不慣著她：「你帶你自己孫子回家，是不犯法。前提是孩子沒有丟失的情況下，你是嗎？」
他盯著王老太，不斷施壓：「你故意捏造事實，藏匿孩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老太一愣，沒想到找個孩子還要把自己搭進去，她頓時不樂意了。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乾嚎：「快來看啊！警察抓人啦！沒天理啦呀！！！」
圍觀的人群里，上午輸了錢的那個女鄰居本來就被王老太贏了錢氣的牙痒痒，這會看到這齣戲，心情頓時好了大半。
「王老太，這十里八村誰不知道你和你兒子那點心思？逼死前兒媳，又不好好對待後兒媳，要離婚了還想藏孩子，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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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的哭嚎戛然而止，她像一條被菜了尾巴的貓：「閉嘴！再說我撕爛你的臭嘴！」
說著，她就要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
陳政一個眼神示意，二虎上前一步，一把押住王老太的胳膊。
「哎呦～哎呦，胳膊斷了呦。」
王老太從撒潑變成了喊疼，變臉之快，讓人咂舌。
陳政冷聲下令：「帶走。」
王老太被押上警車的時候，還在掙扎著朝院子裡喊：「我孫子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跟你們沒完！」
車門關上了，王老太的聲音被隔斷。
鄒濤揮手驅散了圍觀的村民：「散了散了，沒什麼好看的。」
人群漸漸散去，那幾個和女鄰居站在一起的人，臨走時還朝警車方向啐了一口。
鄒濤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王老太平時多不招人待見啊。」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陸衍蹲下來，看到牆角處有一枚不顯眼的泥腳印，邊緣已經有些幹了，但輪廓還算清晰。
他隨著那枚腳印的方向往前移動。
痕跡在院牆的角落消失了，那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准卻的說，是牆根處被掏開的一個缺口。
邊緣被蹭的光滑，泥土被踩實，顯然不是第一次被使用。
陸衍蹲下身子，探頭往洞外看了一眼。
洞外是一條土路，兩旁是雜草和稀稀拉拉的楊樹，在遠一些就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田野。
那人帶著小寶，就是從這裡走的。
陸衍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狗洞邊緣被磨圓了的泥土。
「陳隊，找到了。她們從這裡走的。」
陳政和鄒濤聽到動靜趕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陸衍身後的狗洞。
兩人不約而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能過人？」
鄒濤蹲下身去，歪著腦袋比劃了兩下。
陸衍靠在牆邊，低頭看著鄒濤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嘴角微揚了一下：「你這身板要想過去，還得在年輕個二十歲。」
鄒濤站起身，一臉無辜的打量了下自己，肩膀不寬不窄，骨架不大不小，放在人群里絕對是標準身材。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洞，然後默默承認：好吧，陸衍真相了。
陳政沒理會兩人的笑談，他蹲下身，手撐在地上往洞口外望了望：「洞外是一條土路，再往前就是田埂，岔路多，但都不寬，走不了車。」
陸衍點點頭：「為了不讓人發現，他們大概率會從田埂間穿過去。車子進不去，岔路分散，不好追。」
陳政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好追也要追，鄒濤，帶兩個人，沿著這條路往前追一段，若發現目標，一定要安全帶回。」
「是。」
鄒濤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陳政和陸衍走回院子中央，他攏了攏衣領：「走吧，先回隊裡，等鄒濤的消息。」
陸衍跟在他後面，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市局。
陸衍和陳政剛走進來，劉燕就從座位上站起來，「陳隊，陸哥，蔣文翰那邊傳消息回來了。」
她把列印好的資料遞過來：「他查到了喬曼曼近期的行蹤記錄。五月十號那晚，喬曼曼私下見過王齊。」
說完，劉燕又遞過來一疊照片。
照片是監控截圖，畫質不算清晰，但能看清。
一個女人拉著一個小孩，正把他往車裡拖。
王齊摟著一個女人的腰有說有笑……
「這下證據有了。」陳政眼神亮了亮，「走，陸骨頭，再去會一會王齊。」
審訊室。
陳政先擰開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才看向王齊：「王齊，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和喬曼曼，是什麼關係？」
王齊眼皮都沒抬：「警官，誰是喬曼曼？我真不認識。」
陳政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慢慢推到王齊面前：「好好看看，再回答。」
王齊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縮了一下：「我不認識她。」
陳政也不著急，他雙手交叉在桌面上：「你不認識？那喬曼曼怎麼說認識你呢？」
王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第一次正面看向陳政。
「你們……抓了曼曼？」
陳政沒有正面回答：「你不說也沒關係，自然有願意開口的人說。」
王齊的手攥成了拳頭，但他還是極力隱忍著：「你們別動她，有什麼事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