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光齊幾乎是瞬間抬頭否定:「當然不會。」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激,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氣,重新把語氣壓回正常:「我喜歡她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害她。到底是哪個混蛋殺了她,萌萌……我的萌萌。」
陳政在心裡暗嘆一句:戀愛腦,真可怕。
廖光齊愣了愣,臉上的悲傷情緒瞬間褪去了一半,「警官,你什麼意思啊?」
陸衍沒有回答,而是換了一個問題:「城東公園活動那天,你去了吧。」
廖光齊愣了一下:「去了,我有個玩偶活動群,每次線下活動都會去。」
「參加活動那天,你穿的什麼玩偶服?」
這次廖光齊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陸衍,多了一層警惕。
陸衍帶著一種無形的催促,「才過去幾天,這麼快就忘了?」
廖光齊:「沒忘沒忘。是青蛙服,我穿的蛙服。」
「你的服裝從哪買的?」
「群里訂購的,好多人都訂了。」
陸衍沒有繼續追問:「行,今天先到這。」
廖光齊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絲急切:「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陳政點點頭:「可以,不過在案件查清楚前,我們會隨時找你配合,最近別出遠門。」
「好,我知道了。」
廖光齊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好好的怎麼扯到魯偉案上去了?」
陳政問。
陸衍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扣了兩下:「他撒謊了。」
「你指的是哪一句?」
「還記得耿一樂帶回來的訂購名單嗎?上面可沒有一個叫炸毛狐狸的訂購者。」
陳政恍然頓悟:「是啊,廖光齊的代號叫炸毛狐狸,但是訂購者名單上沒有他。謊稱訂購者,說明他想把自己偽裝成普通參與者,那他——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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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暫時不好說,他隱藏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是自備熊玩偶服中的一個,先列為重點嫌疑人,觀察著。」
陳政:「還有一點,你覺得他在王小萌這個案子裡面,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陸衍正要開口,門被輕輕推開了。
耿一樂探進半個身子:「陳隊,下一個到了。」
陳政點點頭,「讓她進來。」
雲芸走了進來。
陳政看著她,等了兩秒:「坐。叫什麼名字?」
「雲芸。」
她雙手搭在膝蓋上,右手食指不自覺得反覆摩擦著。
「說說吧,與王小萌是什麼關係?」
雲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小萌是我最好的朋友。」
陸衍突然提問:「有多好?」
雲芸被這個追問弄的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點遲疑:「特、特別好。我們從高中起就住在一個宿舍,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什麼都一起。」
「昨天的慶生活動是誰提議的?」
「我。」雲芸說,「昨天是小萌二十歲的生日,我想給她個驚喜,就叫了幾個關係好的朋友來給她慶祝。」
「她平時酒量怎麼樣?」
雲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縮了一下:「挺好的。她平時不太容易醉,昨天可能太開心了,就喝的有點多。」
陳政問:「他有男朋友嗎?」
雲芸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廖光齊在追求她,她沒拒絕,應該算是男朋友吧?」
「她平時與人有沒有矛盾?」
雲芸想了想,「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說說。」
「之前廖光齊送了小萌一條手鍊。後來林淺手上也戴了一條一樣的,小萌以為林淺那條也是廖光齊送的,兩個人吵了一架。當時吵得挺凶的,好幾天沒說話,後來才慢慢合好。」
「你昨天有聽到什麼動靜?」
「沒有,昨天我和小萌都喝了不少,小萌走後我也回房間睡覺了,一直睡到早上,什麼也沒聽見。」
陳政看看陸衍,見陸衍點頭,知道沒什麼特別要問的了,「好,出去吧。」
就在雲芸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陸衍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王小萌與林淺的那次爭吵,你覺得錯在誰?」
雲芸開門的手頓住了,她抿了下唇,慢慢轉過身:「我覺得林淺不該戴那條手鍊,她明知道那是廖光齊送了小萌的,但小萌也有點過激了,一條手鍊而已。」
她說完,看陸衍和陳政都不在說話,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政目光沉了沉:「她剛才說廖光齊在追求王小萌,王小萌沒拒絕,應該算男女朋友,與廖光齊自己說的沒來得及表白對不上。」
陸衍:「所以兩個人里,至少有一個人在撒謊。」
「你傾向誰?」
陸衍看向雲芸剛才觸摸過的門把手上,「雲芸說謊的時候,手裡會做一個小動作。她剛才回答特別好、挺好的時候掐掌心了。說明這兩個問題的回答她不自信。」
一個是她和王小萌的關係,一個是王小萌的酒量。
這兩個謊言,她在掩飾什麼?
第三個進來的是方震宇。
耿一樂率先走到陳政和陸衍中間,俯身小聲說了一句:「這人是魯偉的表弟。」
他的聲音很小很低,只有陸衍和陳政能聽見。
陳政的目光不動聲色的閃了一下,隨之看向對面的方震宇:「坐。」
方震宇在椅子上坐下。
這次的問話由陸衍主導。
「你和王小萌是什麼關係?」
方震宇愣了一下,「她是雲芸的閨蜜,我和她也是因為雲芸才認識,算朋友吧。」
「朋友能睡到一張床上去?」
方震宇猛的站了起來,「沒有,我沒有!」
陸衍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方震宇身邊,俯身嗅了嗅:「你身上的香水味,與王小萌的一模一樣。」
方震宇低頭,本能的聞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但恰恰是這個動作,讓陸衍的目光沉了下去。
「別聞了。你的行為本身,比任何味道都更能說明問題。是你殺死了王小萌。」
「不、不是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我就是和她單獨呆了一會 ,其他什麼也沒做。」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掌揉了兩下額頭:「你這屬於逼問。」
陳政看向他,語氣加重了些許:「你最好老實交代,拒不配合的後果,可比你什麼都不說嚴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