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結了，人抓了，卷宗封了。
市局難得在晚上七點之前清空了走廊。
陳政把最後一頁報告簽完，整個人往後一靠，伸了個懶腰。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七，正好吃個晚飯。
他拿起手機，點開群聊，按住語音鍵說了句：「今晚都別走，我請客，還是老地方。」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二虎第一個回：陳隊萬歲。
接著鄒濤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
耿一樂更直接：我已經到了，你們快來。
蔣文翰一連發了三個問號：？？？你怎麼比我還快？
耿一樂速回：巧了，我就在附近蹲點呢。
半小時後，特色麵館。
兩張桌子被拼到一起，所有人圍著坐了一圈。
陳政拎著杯飲料，沖耿一樂的方向虛點了一下：「你這吃飯的速度比你抓人的速度快多了。」
耿一樂正夾著一筷子面往嘴裡塞，聽到陳政的話，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抓人的時候也沒見你嫌我慢。」
二虎在旁邊咳咳一聲，飲料差點嗆出來：「那次抓人的時候，你可是繞了三條街。」
耿一樂理直氣壯的回：「三條街怎麼了？最後不是摁住了嗎！」
幾個人笑出了聲。
鄒濤：「你們說，廖光齊要是早知道他家裡那些事，還會走到這一步嗎？」
眾人的笑聲淡了幾分，陳政放下杯子道：「不知道，但有些坑，掉進去之後很難爬上來。」
劉燕輕嘆了一聲：「他那個爸媽，自詡是為了保護他，反而把他推入了深淵。」
二虎抹了下嘴巴：「要我說，保護孩子可以有很多種方式，沒必要沒苦硬吃。」
「對了陸哥，林淺後來怎麼樣了？」
耿一樂問。
「檢察院那邊應該會酌情，她雖不是主謀，卻也參與了不少。」
耿一樂又問：「那雲芸和方震宇呢？」
這次陳政替他回答了：「故意殺人，逃不了。」
桌上安靜了兩秒。
蔣文翰提著杯子打破沉默：「我說兩句哈，非常榮幸能夠加入咱們這個大家庭，這一個月以來做的事，比我過去三十年的生活都有意義。」
他看著陸衍，語氣真誠：「尤其是陸哥，是我第一個要特別感謝的人，」他舉起杯子，「感謝哥，撈我上岸。」
二虎也站起來：「一起唄。」
「對，一起一起。」耿一樂跟著站起來，「光你倆喝多干，一起干一個。」
劉燕和鄒濤也跟著站起身。
陳政坐著沒動，但也舉起自己的杯子。
陸衍也坐著舉起杯子示意了下。
大家一飲而盡。
老闆忙的差不多了，從後廚端出來兩盤牛肉。
對於長年不斷光顧店裡生意的這幫刑警，老闆格外會來事。
「剛鹵出來的，你們快趁熱幫忙嘗嘗味道。」
耿一樂夾了一片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豎起大拇指：「老闆，你這手藝好的沒話說。」
鄒濤跟著嘗了一口：「特別贊。」
老闆眉開眼笑，帶著一種被認可之後的滿足說：「那行，你們吃好喝好。」
蔣文翰賤兮兮的嘴貧一句：「老闆，你人還怪好勒。我之前每次來，也沒見你給我多加塊肉呢。」
陳政坐在他旁邊，夾了兩塊肉放進他碗裡：「吃肉還堵不上你的嘴。」
眾人又笑了一陣。
「老闆，來碗面。」
門口有客人揚了揚手。
老闆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陳政的手機響了，他放下筷子，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喂，哪段？知道了，地址發一下，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所有人都看著他。
「西環輔路，有人報警，路上發現了一名死者。」
二虎放下筷子，「我跟你去。」
鄒濤和耿一樂已經站起來穿好了外套，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蔣文翰趕緊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你們都走了，那我呢？」
陸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吃完再說。」
耿一樂從他旁邊路過，也拍了下：「哥勸你吃完趕緊回家睡覺。」
鄒濤好心提醒了句：「聽你耿哥的。」
「我這也吃不完啊！」
蔣文翰飛速扯過一個塑膠袋，把盤子裡剩下的滷肉一股腦倒了進去。
他快速打了個結，往懷裡一揣，拔腿跟上，「等等我！」
西環輔路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幾輛車停在路邊，藍紅交替的警燈來回閃爍，照亮了整片沉沉的夜色。
陳政彎腰鑽過警戒線，幾步走到蹲在路邊的民警趙建國身邊：「老趙，什麼情況？」
趙建國站起身，臉色不太好，他朝路中間比劃了一下，「兩輛小車搶道發生碰撞，沒什麼大傷亡。前車車尾損毀嚴重，後備箱蓋直接被撞開，後車引擎蓋翹了半邊。本來是個普通的剮蹭事故，結果前車後備箱裡面掉出來一具女屍。」
陳政皺眉詢問：「掉出來？」
「對，後備箱彈開的時候屍體滑了出來，後車司機嚇得當即報了警。肇事司機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趙建國說著，側身朝路邊那人指了指，「車主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人在那邊坐著。」
陳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路邊沿上坐著一個穿淺色外套的男人，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抖著，旁邊還站著一名輔警。
「死者呢？」
趙建國朝中間偏左的位置示意了下，「還在地上，我們沒敢動。」
陳政點了點頭，彎腰走近。
車道上，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備箱蓋翹著。
距離車尾大約一米處的地面上，蜷縮著一具女屍。
她身上的衣服破損嚴重，露出的皮膚上有大片淤青和刀痕。
陳政蹲下來，目光從女屍的鞋底掃到手指：「這車上就他一個人？」
「對，」趙建國說，「車主自己說的，後備箱他全程沒有打開過，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我們初步查了一下車輛信息，車不是他的，是借朋友的。」
陸衍和鄒濤從不遠處走過來，蔣文翰跟在他後面。
「嘔～」
蔣文翰衝到路邊，捂著嘴劇烈嘔吐起來。
鄒濤同情的看了眼，「早就提醒過你，要聽你耿哥的。」
陸衍沒有理會兩人，他戴上手套，在屍體旁邊蹲下來。
他先檢查了她的頸部，勒痕周圍有細小的點狀出血，手部皮膚有挫擦傷，指甲縫裡沒有明顯殘留物，像是被仔細清理過了。
陸衍問了一句：「發現的時候她就是這種姿勢？」
趙建國點頭，「對，從後備箱滑出來之後就是這個姿勢，我們沒動過。」
陸衍看向陳政，「她被人精心處理過，如果不是這場剮蹭，她會被送到某個地方。至於兇手的目的，大概率是拋屍。」
陳政點點頭，低聲說：「這一刀接一刀的，是折磨？」
陸衍把手套摘掉，站起身：「嗯，所有傷痕分次造成。兇手根本不想讓她痛快死去，硬是逼著她熬完每一秒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