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的笑意還掛在嘴邊，但語氣已經漸漸恢復了正題。
「既然確定了位置，那就把夜色作為重點查下去。明天開始，二虎和鄒濤繼續盯著洗車店那條線，耿一樂和喬顏負責夜色外圍監控，看看這幾天進出的人有沒有變化。」
最後他將目光掃向劉燕：「劉燕，必要的時候給他們提供技術支持。」
「收到。」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往外走，椅子腿在地面上拉出長短不一的摩擦聲。
陸衍回了法醫辦公室。
不久，門被敲響了。
陳政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躺在躺椅里的陸衍。他將手裡拎著的東西遞給陸衍：「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陸衍伸手接過來：「這是什麼？」
「我看你每次窩在躺椅上都縮成一團，脖子下面什麼也不墊。這個是特別定製的，骨頭造型的軟枕，你墊在脖子下面試試。」
陸衍將那東西展開，米白色的短絨面料，縫線收的很整齊，尤其是那骨頭造型的外觀，確實與眾不同。
陸衍將它塞到脖子底下試了試，接著他微不可察的換了個角度，確實不錯。「謝謝。」
陳政往後退了一步，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呦呵，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衍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他：「不會說話就閉嘴。」
「哎，這個味道對了，就是這個語氣，這才是我認識的陸骨頭。」
說著，陳政拉了把椅子坐下。
「剛才會上我沒來得及問你，既然確定屍體是在夜色的時候被放進去的，是不是就說明兇手是夜色里的人？」
「嗯。」
「這就完了？」陳政往椅背里一靠，繼續問，「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比如怎麼來個引蛇出洞，讓兇手自己跳出來，又或者安排個打草驚蛇，讓兇手露出馬腳？」
陸衍翻了個身，換個方向繼續躺著：「自己想。」
陳政笑了一聲，像是不經意間的隨口一提：「我還想著怎麼幫你打消喬顏那丫頭想撮合你和孫隊的念頭呢。既然你這麼不領情，那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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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一下子坐了起來，他看著陳政，眼底里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你我都知道兇手在夜色，但你想過沒有，他在夜色是什麼地位的存在？」
陳政收起笑意，把椅子往前拉近了一些：「有話直說，別賣關子了。」
陸衍也不囉嗦，直截了當的說：「李輝知情，卻撒謊，說明兇手在夜色中的地位比李輝高，或者手裡有李輝的把柄。但我更傾向於第一種，能在夜色有特定空間行兇，能把屍體交給李輝處理，能讓他死守秘密，這不會是一般人有的待遇。」
陳政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陸衍的話：「這個推論已經篩掉了一大半的人，這樣一來，範圍就小了。」
「對。」
「但還是不夠，」陳政說，「夜色那種地方，管理層不透明，內部結構也不清。身份越往上的人越難接近。就算範圍縮小了，想篩出來也是……」
「你忘了還有個人。」
陸衍打斷他。
陳政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李輝？」
「嗯，他不失當下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陳政嘆了口氣，「但是這個人的嘴巴硬的很吶。」
陸衍毫不留情的道：「那是你方法不對。」
陳政眼睛一亮，「那你休息好了，在去審一輪。」
陸衍笑著躺回躺椅里，「剛才是誰說要打消……」
「好好好，」陳政打斷他，「只要你讓李輝開了口，我立馬給你擺平。」
陸衍臉上掛著一抹得逞的笑意，「這還差不多。」
陳政站起來，忍不住問了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審？」
「現在。」
審訊室的門開了，陸衍走了進去。
李輝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去。
陸衍靠在椅背上，看著李輝的側臉，開口了：「李輝，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和顧曉曼之間的關係，別人知道嗎？」
李輝的眉毛動了一下，他在判斷這個問題有沒有陷阱。
過了一會，他才垂著眼睛交代：「不知道，曼曼說要低調，等穩定了再說。」
「哦？」陸衍品味著他這句話，「一般熱戀中的男女，應該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吧？」
李輝沒有接話。
陸衍接著往下說：「你猜，她為什麼要你瞞著親戚朋友？為什麼不願意公開你們的關係？為什麼要你一定要低調？」
李輝呼吸一緊，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不等他說話，陸衍直接替他回答了：「那是因為在她心裡，你根本就不重要，就連你的身份也拿不出手。」
「不是，不是這樣的！」李輝極力否認，「她只是不想讓她家裡人知道她在談戀愛……她姐姐管的嚴。」
「是她姐姐管的嚴，還是你的身份根本就沒辦法讓她跟家裡人交代？」
李輝的目光閃躲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陸衍，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陸衍沒有直接回答他。
「我們掌握了很多，現在是你唯一可以為自己減罪的機會。要不要把握，你自己考慮。」
審訊室外，單向玻璃前。
孫越和陳政並肩而立。
「他會開口嗎？」
孫越問。
陳政雙手插在褲兜里，滿眼都是即將收穫線索的喜悅：「他會的。」
孫越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就這麼肯定？」
陳政迷之自信的回了一句：「也不看看陸骨頭是誰手底下的人，就從來沒有他啃不動的硬骨頭。」
審訊室里，李輝已經沉默很久了，他一直在衡量陸衍話中的真假。
「我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陸衍說，「顧曉曼失蹤之後，你每天固定往返夜色與洗車店。」
陸衍觀察著李輝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繼續道：「你車裡到底裝了什麼，需要每天都清洗？」
李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衍看著他，緩緩道：「那我就說點你聽的懂的，殺死顧曉曼的人在夜色，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