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從最後一輛車的副駕駛位下來，他對著老魏擺了個放心的手勢，「你們進去之後，我的人會把樓下的出口全部封死，保證一個都不會漏。」
老魏擺擺手，邁步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攏，樓層數字一格一格的往上跳。當指示燈顯示在3的時候，門開了。
走廊里的光線很暗，與會所里藍色的冷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孫越走在最前面，她一把推開了夜色的大門。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從兩側迎了上來，其中一人伸手攔在她面前。
孫越沒等他說話，直接抬手摁在他臉上，將人推開。
保鏢踉蹌了一下，想再次上前阻攔，看到後面的人後，乾脆放棄了。
大廳里的客人比想像中少很多。
好幾張卡座空著，就連角落裡坐著的兩個人，看到這陣勢，直接低頭把自己埋進座位里。
禁毒隊的人已經按照預定路線分散了，有人走向吧檯，有人拐進走廊，還有人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確認人員位置和出口。
陸衍沒有跟著他們走，他站在大廳中央，目光緩慢的掃過每一道門，每一處拐角，他把整層樓的布局又在腦海里重疊了一遍。
霜姐聞訊從房間裡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長衫，比上次那身旗袍略顯寬鬆一些，頭髮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她走到大廳中央，迎著滿屋子的人，客客氣氣的笑著說：「警官，今天帶這麼多人過來，是來檢查消防的嗎？」
禁毒隊的人還在向房間內推進，腳步聲從不同的地方傳來，時遠時近。
老魏站在大廳正中間，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裡有人從事違禁物品交易。」
霜姐笑了一聲：「舉報？天天都有人舉報我們這行。」
她微微偏頭，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保鏢從她側面走過來，手裡托著一個半大的箱子。
霜姐順手接過，往老魏面前遞了遞：「警官，我們這行小本生意，可經不起這麼來回折騰，這些給你手底下兄弟喝茶。」
老魏伸手把箱子推了回去，「喝茶就不必了，如果舉報屬實，我請你去局裡喝。」
霜姐的笑容僵住了，她托著箱子的手收了回來。「拿下去，順便給咱們的人提個醒，要全力配合。」
保鏢接過箱子，轉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陸衍根據喬顏繪製的結構圖往裡走。
霜姐的餘光掃到他的背影，隨即暗中給另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那人點了點頭，悄悄跟了上去。
陸衍沿著走廊走到最里側那扇門前，這應該就是霜姐的房間。
他抬手正要推門，忽然身後多了一隻手，先他一步按在了門板上。
「剛才有人查過了。」
保鏢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阻攔意味。
陸衍回頭，「剛才查的人有東西掉在這了，怎麼，你們想占為己有？」
保鏢沒有出聲，但那隻手依然按在門板上沒有鬆開，陸衍不再跟他客氣，直接用力把門推開了。
房間裡比外面走廊亮很多，陸衍掃了一眼房間的陳設，東西不多，每件擺的都很講究。
尤其是那架木製的屏風，雕工細密，山水畫的紋樣。被立在房間的角落，遮擋住了大半的牆。
陸衍象徵性的翻了兩下桌面上的東西，好像真的在找掉落的物品。
一絲極淡的氣息從某個方向飄過來，那是他作為法醫曾聞過無數次的熟悉味道。
那味道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他不動聲色的嗅了下，那味道似乎來自……地下？
他正要彎腰查看，老魏的聲音從大廳方向傳來：「收隊。」
禁毒隊的人陸續從兩側走回到大廳集合。
陸衍看了一眼腳下的木板，然後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霜姐站在大廳里，看著一路空手走來的禁毒隊成員，嘴角的笑意不斷放大：「警官，搜查結束了吧？我這店做的可都是正規生意。」
老魏看了她一眼：「今天打擾了。」
說完，他帶隊走出了夜色。
等人徹底消失在外門，霜姐快步走回房間。
她檢查了一下房間內的物品，發現桌面上的扇子位置偏了。
頓時，一股濃烈的不安和憤怒湧上心頭，她猛地抬手，將桌上所有物品全部掃到地上，一隻水晶杯應聲而碎。
「去查，」她怒吼道，「到底是誰舉報的，把人給我找出來！」
市局會議室。
等鄒濤最後一個進來坐下後，陳政開口了：「先說結果，這次行動沒有搜到直接物證，但在預料之中。」
喬顏匯報導：「驚蛇計劃已經有了反應，我們的人撤出之後大約二十分鐘，有一個人從夜色的消防通道出來，上了一輛沒有掛牌的車往東走了。」
陳政偏過頭看向陸衍：「陸骨頭，你有什麼發現？」
陸衍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下開口：「霜姐那間房，屏風後面有東西。還有，我在她房間聞到了血腥味，奇怪的是，味道的來源似乎不在房間，而是從地下滲上來的。」
「地下滲上來的？」陳政沉思了下，「恐怕這個房間下面還有空間，應該是那個少爺專門用來作案的隱蔽密室。血腥味散不出去，順著土層往上飄，正好對上你聞到的氣味。」
陸衍接著說：「我也這麼覺得，這次沒來的及探查，不過等下次再進去就不只是走個過場那麼簡單了。」
孫越轉著手裡的筆，目光投向在場眾人，「霜姐今天被我們突擊了一下，現在應該正在查內鬼。她會認為有人通風報信，第一步就是內部清洗，而一旦開始清洗，就會有人想跑，有人想談條件。」
耿一樂提議：「那我們是不是該趁機放線？」
陳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隱患太大，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找到李輝口中提到的少爺。至於其他相關涉案人員，禁毒隊那邊會有專人負責。」
孫越不太認同，「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他們可能會連夜轉移掉關鍵的人和物證，我提議在夜色附近布控。」
陳政點點頭，「布控是個辦法，但夜色附近全是商鋪，對面樓上住著住戶，我們的車停在任何位置都有可能被注意到。如果要布控，只能用人。」
「喬顏和耿一樂已經露過臉了，不合適。」孫越的目光轉向桌尾，「換兩個人。」
陳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鄒濤和二虎身上：「你們兩個從洗車店那邊撤回來，把這幾天蹲到的情況跟禁毒隊的同志交接一下，然後換身裝備，去夜色附近蹲一蹲。」
「是。」
鄒濤和二虎同時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