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她家有點不對勁?」
耿一樂側頭看了她一眼:「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喬顏說,「就感覺不像是一個女生住的屋子。」
「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反常,但咱們要抓的兇手是男性,這戶的疑點暫時放一放,先去陳隊那邊匯合,看看其他組有沒有查到新進展。」
眾人重新聚在巷口。
陳政掐滅一支煙,看著眾人問:「每家都看了?」
「看了,」鄒濤說,「能開門的都看了,沒人符合。」
「我那邊有一戶挺奇怪的,」耿一樂說,「開門的是個姑娘,叫許南枝,家裡就她一個人,臉色白的不像話,像是病了挺久的樣子。」
喬顏附和道:「看著確實不太正常,卻又說不出來哪裡有問題。」
陳政從他們臉上掃過去,「還有沒有別的?」
孫越抱著手臂靠在牆邊,她把昨夜交手的一幕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跟他交手的時候,我感覺到一些東西。他,手腕很細,骨架也不大,我扣住他的時候,力道沒敢用太大,怕一下子把人折斷了。」
她停了一下,接著說:「感覺他的皮膚很細,不像是那種常年在外跑的人。」
聽完孫越的話,陸衍想了想:「他應該是長期呆在封閉空間裡,日照不足,體型小並不意味著力量弱,他下手的時候手腕會先壓平在發力,這種發力習慣,說明他經常在比正常人矮的空間裡活動。」
陳政聽完陸衍的分析,又看了一眼耿一樂:「許家那姑娘……」
耿一樂搖頭:「不是少爺,性別都不一樣,人家那姑娘看起來可比嫌疑人順眼多了。」
陳政正要再問什麼,巷口傳來一個聲音:「麻煩讓一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一個年輕女孩拖著行李箱從巷口走進來,她穿著一件淺色外套,頭髮扎了個低馬尾。
二虎抬手將她攔下:「警方查案,無關人員暫時不能靠近。」
女孩停下腳步,抬頭看他:「我是住這兒的。」
二虎打量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放行:「叫什麼名字,住哪一家?」
「我叫許南枝,」女孩說,「前面那家,門口種了一顆石榴樹的。」
巷子裡忽然安靜了。
喬顏的目光從女孩身上移到耿一樂臉上,然後又落回女孩身上:「你說你叫什麼?」
女孩被這聲問的磕巴了一下:「許、許南枝啊。」
「不對,」耿一樂聲音發緊,「剛才我去許家排查的時候,有個姑娘說她就是許南枝。」
眾人都看向他,然後目光又落回女孩身上。
女孩站在行李箱旁邊,有些茫然:「我真是許南枝,而且這一片叫這個名的就我一個。」
陳政的目光在耿一樂和許南枝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如果剛才開門的那個人不是許南枝,那她是誰?」
風吹過來,把樹葉子吹的嘩啦嘩啦響。
陸衍站在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晃動的光影。
他開口了,說出了那個眾人完全沒有料想到的答案:「少爺,恐怕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少爺。」
陳政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什麼?」
「我們一開始就錯了,」陸衍嘆息一聲,「聽到少爺這個稱呼,我們就想當然的認為兇手是男性。如果兇手存在嚴重的性別煩躁,她發自內心的厭惡自己的女性身份,長期刻意模仿男性的體態,動作和嗓音,會以此掩蓋原生性別帶來的痛苦。」
陳政沉默了一會,道:「我們要找的兇手其實是女性,而剛才,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
眾人都有些泄氣,尤其是耿一樂和喬顏,他們自責的低下頭。
當時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就該警覺了。
說起來兇手的脫逃,他們倆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孫越拍了拍喬顏的肩膀,「不怪大家,一開始我們也是被他這個身份蒙蔽了,完全沒往女性方向推測,昨晚我和他正面交手時,他全程偽裝成男性,我也沒識破。」
「陳隊,這也算是一大收穫了,至少我們徹底摸清了她的真實身份和樣貌,接下來鎖定抓捕就好下手了。走吧,先去許南枝家裡看看情況。」
陳政吐出一口濁氣:「走吧,但願我們去的不算太晚。」
許南枝家門口。
耿一樂側頭看向許南枝:「早上假的許南枝離開時,門是上了鎖的,你有鑰匙嗎?」
許南枝雙手攥著衣角搖了搖頭:「平時我阿爸在家,很少有鎖門的時候,所以我從來不帶鑰匙。」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許桐。」
陳政偏頭給鄒濤遞去了一個眼神。
鄒濤上前一步,手拍在門板上,聲音在巷子裡傳出去老遠:「許桐!我們是市局的,你能聽到嗎?許桐……」
他側過身,耳朵貼近門板聽了幾秒。
門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人應答。
情況不太樂觀。
孫越站在陳政旁邊,看了看門上那把鎖,建議道:「陳隊,事急從權,破門吧。」
陳政點了下頭。
喬顏後退一步,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抬腳,乾脆利索的踹在了門鎖的位置。
門開了,許南枝第一個跑了進去:「阿爸,阿爸。」
她穿過院子,推開堂屋的門,又推開左右兩間臥室的門:「阿爸,阿爸。」
屋裡屋外,沒有人。
她從屋裡跑出來,站在院子中央,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也帶了哭腔:「警官,我阿爸他不見了,他是不是……」
劉燕上前,遞過去一張紙巾,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沒找到就一切都有可能,往好了想想。」
許南枝撇著嘴,用力點了點頭。
孫越走過來,「你看下家裡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許南枝擦了下眼淚,目光在院子裡慢慢掃了一圈。
一切都是老樣子。
「不對,我家的大黃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