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坐直了身體，「說說。」
二虎趕緊匯報導：「劉成確認，他當晚派送二號樓快遞時全程沒有發現異常。等他前往下一棟樓繼續配送時，才發現車廂里多出來一件包裹，正是羅雅琪收到的那件匿名快遞。」
「他派送前清點過，當時車上只剩四件快遞。可送到最後一站時，憑空多出了一件。起初他以為是自己漏數了，就沒放在心上。直到當晚回站點核對單號、復盤派件記錄時，才發現系統從頭到尾沒有這件包裹的錄入信息，算是屬於憑空多出來的異常件。」
陸衍聽完問了一句：「那個快遞員，他當晚送快遞的路線是固定的嗎？」
二虎答道：「固定，他負責寶虹和周邊三個小區的快遞，二號樓是他那趟配送的倒數第二站。」
「倒數第二站，」陸衍重複了一遍，「也就是說，他在送完二號樓之後，只剩最後一站就可以下班了。那個時候快遞員的注意力會降低，看來投放者對快遞員的行動路線非常熟悉。」
陳政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幾下：「也就是說，投放者很可能是住在這附近的人，不過我覺得這個快遞員的嫌疑暫時也不能排除。」
陳政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再次敲響。
「進。」
劉燕拿著平板快步走了進來，「陳隊，陸哥，我這邊篩出了一段監控。」
她走到桌前，把屏幕轉向陳政，調出一段監控視頻。
陸衍和二虎也湊過來一起看。
劉燕：「我按照快遞員送達二號樓的時間往前回溯，找到了這段畫面。快遞員上樓送件的一分鐘空檔里，快遞車斗屬於無人看管的狀態。監控的畫面邊緣拍到了一個穿黑色連帽雨衣的人影。」
她說完點擊了下屏幕，畫面開始播放。
晚間的畫質偏糊，路燈的光暈把雨絲照成一片模糊的亮線。
一個穿黑色雨衣的人正從快遞車旁經過，他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步伐不快不慢，像是雨中趕路的普通住戶。
陳政看了一遍，給出自己的看法：「看著就是個普通路人，沒看出什麼異常。」
劉燕語氣裡帶著一絲拿捏不準的猶豫：「我篩到這一段的時候也覺得這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陸衍沒有說話，他專注地看著平板上的回放畫面。
他看著那幀人影從畫面邊緣出現、經過快遞車旁又消失的過程，反覆看了兩遍後，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人影靠近快遞車的位置。
他盯著那幀定格住的畫面足足看了兩秒，「不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衍的手指向屏幕人影腳步的位置：「你們看，他不是路過。正常路人經過，步伐是連貫勻速的，但這個人，靠近快遞車的時候，腳步頓了半秒。」
他把畫面往回拖了一幀，再放慢播放速度。
畫面里，那個人影在接近快遞車的位置時確實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停頓。時間很短，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放緩了播放速度再看，那節奏確實不對。
陸衍直起身道：「這是預判停頓，他不是偶然路過，不是看到無人車才臨時起意。他是專門等在這裡，掐著快遞員上樓的空窗期精準投遞。我想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提前踩點，熟透路線的蓄意投放者。」
陳政的目光沉了幾分：「你確定？」
「確定，」陸衍篤定道，「還有一點很反常，下雨天，正常人要麼穿雨衣，要麼打雨傘。監控中這個人穿了雨衣之外還額外打了一把傘。雙重遮擋，他不是怕雨，是怕認出來。」
「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可破綻恰恰出現在這裡。普通人不會疊加兩層防雨工具，這種反常行為本身就是破綻。能考慮到規避面部影像，規避痕跡暴露，兇手很可能掌握痕跡物證相關的專業知識。」
二虎眼睛一亮，滿眼崇拜道：「牛啊，陸哥。」
劉燕也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倒是陳政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推論先放這，不能當成定論。劉燕，分兩塊查。第一，把案發當晚的監控排查範圍往前往後各擴大兩小時，看看能不能追查到他來時和離開的軌跡。第二，回溯近一個月的錄像，重點查找同一區域內有沒有反覆出現，做嚴密遮擋的人，排查踩點痕跡。」
劉燕：「收到，只是老舊路段不少攝像頭清晰度很低，一個月的數據量很大，篩查會耗不少時間。」
「我知道難度大，」陳政轉向二虎，「你協助劉燕一起。」
「是，」二虎應了一聲。
次日一早。
陸衍背著包走進學校旁邊那家早餐店。
店內的油煙與蒸籠的熱氣混在一起，充滿了十足的煙火氣息。
老闆正在往蒸籠上放包子，看見陸衍時，他手上動作未停，熟稔的話已出口：「還是老樣子？」
「對，老樣子。」
老闆朝店內掃了一眼，「今天人多，自己找個位置拼個桌吧。」
「我自己來，你忙著。」陸衍端著托盤，視線在店內掃了一圈，今天的人確實多，幾張小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隨後他視線一轉，倒是看到了一個人。
他端著托盤走過去，在對面站定：「時老師，早。不介意拼個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