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室。
陳政接聽完迅哥打來的電話後，心下一沉。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走廊，推開了法醫辦公室的門。
「陸骨頭，」他扶著門框，喘了口粗氣，「王慶去了佑佑家。」
陸衍猛地站起身，「糟了，要出事。老陳，去叫人。」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走。
陳政拿起手機打給二虎：「二虎二虎，叫兩個人帶上裝備，到樓下匯合，快！」
三十分鐘後，三輛警車停在佑佑家樓下。
迅哥從暗處迎了上來，「陳隊，人還在裡面，一直沒出來。」
陳政掃了一眼周圍：「人住幾樓知道嗎？」
「你們來之前我就找物業了解過了，八樓802，就是前面這棟。」
陳政側頭吩咐道：「留下兩個人守住出口，其餘人跟我上樓。」
「是。」
隨著電梯裡樓層數字不斷變大，他們很快到了八樓。
電梯門開了，幾個人快步沖了出去，分列在802門口兩側。
陳政示意二虎上前敲門，二虎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有人在嗎？我是物業的，樓下反映你們家漏水了。麻煩開下門，讓師傅進去看看。」
裡面安安靜靜的，既沒人回答，也沒有走過來開門的動靜。
二虎等了兩秒，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他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聲音比之前略大一些，但門內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二虎對著陳政搖了搖頭。
陳政心下一沉，壓低聲音道：「不行破門吧。」
陸衍站在他身側，點了下頭。
所有人都後退了一步，二虎深吸一口氣，抬腳正要踹向門鎖的位置，門卻開了。
王慶站在門後，手裡握著那把帶血的短刃。他站在玄關的燈光下，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哆嗦著嘴唇道：「你、你們來了。」
他抬起一隻手去擦臉上的汗，汗水混著額前的碎發一起貼在皮膚上，越擦越狼狽：「我……我殺人了。」
陳政大聲喝道：「放下手裡的刀。」
王慶渾身一顫，握著刀的手猛然收緊，他往前踉蹌半步，舉著刀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二虎抓住機會，直接上前一步，左手按住王慶的手腕，右手握住刀柄，輕輕一帶，刀便從王慶手裡滑落。二虎眼疾手快地接住，轉身裝入了證物袋裡。
另有兩名警員上前，將王慶的雙手反扣在身後，押向走廊一側。
陸衍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雙鞋套套上，又取了一副手套套好，然後才邁步走進室內。
陳政跟在他身側，也找人要了雙鞋套和手套。
客廳中央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她雙手自然攤開，沒有任何蜷縮和抓握的痕跡。眼睛也閉著，臉上已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正是佑佑。
陸衍在佑佑身邊蹲下，先觀察了一下她的整體形態。然後才輕輕撥開她胸前一側的衣物，露出傷口。
創口位置精準，下刀利落，邊緣沒有切割痕跡，與張顯案幾乎如出一轍。
稍微不同的是刀被拔掉了，應該就是王慶手裡拿著的那把。
陳政緩慢掃過整個客廳，地面上沒有拖拽和打鬥痕跡，所有物品也都在各自對應的位置上。良久，他收回目光，低聲說了句：「還是晚了一步。」
陸衍直起身道：「同一個人幹的，下刀手法一致。位置、深度和角度，與張顯那起案子幾乎一樣。」
陳政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張顯和佑佑兩起案子，都是王慶做的？」
陸衍搖頭，直接否認了他的猜想：「行兇者另有其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視著客廳里每一件物品的擺放，「你看這間屋子，現場過分乾淨，物品歸攏整齊，完全沒有半點爭執和對峙的痕跡。如果真的是王慶衝動行兇，兩人間發生衝突，不可能連一點磕碰或翻亂物品的痕跡都沒留下。」
「有可能是王慶行兇之後整理的現場呢？」陳政問。
陸衍給他一個你就多餘問的眼神道：「退一步講，就算是他蓄意滅口，事後整理了現場，參照張顯那起案子的規律，兇手作案後會立刻抽身遠離現場。他不會留在原地等著警方上門，更不會主動把自己送進來。」
「真正的兇手提前到場完成行兇，仔細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跡，然後再用某種手段脅迫王慶趕過來，布置出他獨自行兇的假象。」
陸衍看向入戶門的位置，聲音逐漸沉了下去：「這個房間，除了死者佑佑和頂罪的王慶之外，一定來過第三個人。」
陳政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阿訊，你們幾個過來。」
幾名蹲守的便衣刑警從走廊方向快速靠攏過來。
陳政看著他們，語氣急切：「佑佑回家以後，有什麼人來找過她？除了王慶。」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答話。
陳政換了種問法：「從佑佑進了這棟樓開始，到王慶進去之前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出現？」
一名刑警很快站了出來，「陳隊，王慶來之前不久，有一個年輕小伙子在樓下站了挺長時間。」
另一名與他搭夥的警員也附和道：「對，應該是在等人。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後來看著有點氣急敗壞了，連手裡的花都扔了。」
「繼續，後來呢？」
兩名刑警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上樓了。」
「有看到人出來過嗎？」
兩人同時搖頭，「你們到之前，他沒出來過。」
陳政和陸衍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掠過一抹凝重。
很顯然，這個人不是這棟樓的常住民，既然不是，那就只能是……
陳政轉向走廊里的警員，沉聲道：「立刻封鎖整棟單元樓的所有出入口，每層樓底、消防通道和空置房間全部排查。」
說完他又轉向那兩個刑警：「另外，你們兩個人配合技術人員描述男子面貌，繪製模擬畫像。」
「是。」眾人應了一聲，各自分散開，分頭執行搜查與畫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