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到桌下,「今天就到這,散會吧。」
眾人起身要走,陳政抬手壓了一下:「都別走,折騰了一天,一起去特色麵館加個餐,我請客。」
耿一樂立刻來了精神,「陳隊,我要炫一盤牛肉。」
二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揶揄道:「就你這小肚量,自己一盤炫的完嗎?不行讓你虎哥來幫你分擔分擔。陳隊,耿一樂要兩盤。」
陳政心想這幫小子是多久沒沾葷腥了,一個個像個餓死鬼投胎似的。不過這幾天案子壓的連軸轉,確實沒吃過幾頓正經飯。幸好保潔大姐送了兩隻雞,不然今晚自己這腰包又要被掏空了。
想到這,他說了句:「今天不吃牛肉,但是雞肉管夠。」
鄒濤疑惑地問,「雞肉?難道老闆又上新菜了?」
陸衍從他身後經過,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鬆快:「反正你隊長請客,不吃白不吃。」
耿一樂:「陸哥,你怎麼把我心裡想的說出來了?」
「哈哈……」
幾個人陸續笑出了聲。
特色麵館。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看到陳政一行人推門進來,臉上立刻浮起一抹熟客之間才有的笑意,「幾位可是有些時候沒來了。」
耿一樂摸了摸肚子,誇張道:「老闆,最近沒來吃你們家的面,我人都瘦了一大圈。」
老闆哈哈笑了兩聲,「那你今天可得多吃點,一會我給你多加份牛肉。」
二虎一聽還有這好事,立刻接話道:「老闆我也瘦了。」
「加,都加。」
「哈哈……」
眾人又笑鬧了幾聲。
「老闆,給你加個活。」陳政示意二虎將手裡的那兩隻雞遞過去,「給我們炒個辣子雞,再來個雞湯,面還是老樣子。」
「好勒。」老闆接過雞,轉身進了後廚。
幾人挑了個靠邊的圓桌坐下。
二十分鐘後,菜開始一盤一盤端上來。
一人一碗麵,另加幾碟小菜,中間更是滿滿一大盤辣子雞。
雞肉的香氣撲鼻而來,耿一樂慌忙夾了塊雞肉塞進嘴裡,「陳隊,你哪來的雞?」
陳政夾了一塊雞肉放到耿一樂碗裡,沒好氣地道:「不是都餓瘦了嗎,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話音剛落,麵館的門就被推開了。
時禹洲站在門口,跟老闆說了句老樣子,然後側身朝角落裡走。
他走了兩步後,餘光掃到陸衍這一桌,「陸老師?你也這個點吃飯?」
陸衍放下筷子,朝時禹洲看去,「時老師,來這邊坐,一起吃點。」
說著他站起身,讓出個空位來。
時禹洲笑著擺擺手,「不了,我已經點好了。」
「沒事,」陸衍道,「一會讓老闆端這來,我們人多熱鬧。」
陸骨頭平時可不是會主動拉人入座的性子,陳政看著陸衍難得的熱情,多留了一份心。「時老師,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時禹洲的目光從陸衍臉上挪開,又移到陳政臉上,然後掃視了一圈圍坐在桌邊的其他人,他笑著走到陸衍和陳政中間的空位坐了下來,「感謝感謝,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政遞過去一副碗筷擺到時禹洲面前,「時老師,爽快。」
「跟爽快人打交道,不爽快可不行。」
「時老師,這些都是我市局的老搭檔,」陸衍為雙方作介紹,「陳隊,這位是醫科大法醫痕跡學副教授,時禹洲時老師。」
陳政放下筷子伸出手,「時老師,久仰,經常聽陸骨頭提起你,這會也算是見到真人了。」
時禹洲伸手回握了一下,「不敢不敢,陸老師客氣了,倒是我經常麻煩他幫忙看骨片。」
「時老師你就別謙虛了,我平時也沒少打擾你幫忙分析痕檢上的東西。」陸衍拿起公筷,往時禹洲碗裡夾了一塊雞肉,「時老師,吃菜,嘗嘗這走地雞的味道,可不常有。」
陸衍給他倒了杯茶,「喜歡就多吃點,時老師不是本地人吧?」
時禹洲心下一動,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我胡謅的。」
陳政接道:「湖州?這可是個好地方。」
時禹洲點頭道:「是是,環境倒是不錯。」
陸衍夾了一塊雞肉放進自己碗裡,語氣十分隨意:「時老師,你當時是怎麼選了法醫痕跡學這個方向的?」
時禹洲放下筷子,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碗沿,「也不算選,誤打誤撞吧。大學的時候跟著導師做課題,接觸了幾起真實的案子,就覺得痕跡這東西挺有意思的。那種感覺就好比你在現場,你知道有人來過,你知道他做了什麼,但你就是找不到他是誰。」
他的眼底湧起一絲淡淡地笑意,「這個過程倒是挺讓人上癮的。」
「時老師這話說的在理,」陸衍又往他的杯子裡續了些茶,「有時候跟人斗,比跟證據斗還難。」
時禹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你呢,陸老師?你當時又是怎麼選了法醫人類學這個方向的?」
陸衍:「我倒是跟時老師看法不同,人可以編織謊言,掩蓋真相,但骨頭不會。」
時禹洲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也淡去了幾分,「陸老師說的對,人比證據難多了。證據擺在那不會騙人,但人不一樣,人會撒謊。」
耿一樂悄悄碰了一下鄒濤的胳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濤哥,你有沒有感覺到陸哥和這個時老師之間怪怪的,好像打啞謎一樣?」
鄒濤夾了塊肉放到自己碗裡,「趕緊吃,正好趁他們不吃的時候,咱們多吃點。」
陳政在旁邊聽著陸衍和時禹洲之間的你來我往,適時插話道:「醫科大和市局合作還挺多的,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一起合作。」
時禹洲笑著應了一句,「以後如果有痕跡鑑定方面的需要,保證隨叫隨到。」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一步。這頓算我的。」
他掏出手機要掃碼,被陳政一把按住了,「說了我請,哪能再讓你掏錢。」
時禹洲沒有堅持,他站起身,朝眾人點了點頭,「那下次有機會,我請。」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陸衍也放下筷子,他對著陳政使了個眼色,手指無聲地敲了敲時禹洲座位面前的餐具。
見陳政接收到自己的暗示,他轉過身,朝著時禹洲的方向追了上去,「時老師,我正好要回學校一趟,麻煩你帶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