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梅的目光落在那張人臉上,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是李護士嗎。」
二虎和耿一樂同時一愣,「李護士?你認識她?」
宋雪梅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見過幾次,可能是我快要生了的緣故,前段時間腰疼的厲害,我朋友就給我介紹了一家中醫會館,說那邊的針灸對腰酸特別管用,我去試了幾次,這個李護士就是那裡的。」
耿一樂和二虎迅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著一陣按捺不住的亮光。
耿一樂:「你知道她全名叫什麼嗎?還有那個中醫會館的名字和位置。」
宋雪梅想了想,「全名……我聽那裡的人叫過她李超,對,應該是這個名字。會館的名字叫安鑫堂,就在永安路往南的那排商鋪。」
二虎收回了複印件,簡單道了謝,「謝謝宋小姐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消息。」
「沒事,能幫到你們就好。」宋雪梅猶豫了下,「警官,她……出什麼事了?」
幾乎是在她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耿一樂立刻接過話,「這個目前還不能透露,宋女士,今天耽誤你時間了,我們也得趕回局裡了。」
宋雪梅沒再追問,「哦,好,那你們忙,二位警官再見。」
她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耿一樂和二虎朝著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市局會議室,陳政坐在中間的位置上,他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距離耿一樂發來消息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
所有人都在等這兩人回來開會,這兩人卻遲遲未到。
又過了大約五六分鐘,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二虎和耿一樂滿頭大汗,像是一路小跑著趕回來的。
二虎微微喘了口氣,向陳政打了個招呼,「陳隊,我們回來了。」
陳政抬手朝旁邊的空椅子示意了下,「趕緊坐下歇口氣,緩緩再說。」
耿一樂拉過椅子坐下,平復了下呼吸才開口道:「走訪有結果了,我們在舊貨市場附近遇到一個以前在市局見過的證人,她認出了顱面復原圖上的面孔。她說死者叫李超,是安鑫堂里的一名中醫護士,那家安鑫堂就在永安路往南過紅燈的那排商鋪里。」
陳政聽完立刻追問,「消息準確嗎?」
耿一樂明白他的顧慮,舊貨市場那片區域人多眼雜,證人的記憶未必完全可靠。
耿一樂斟酌了下措辭,「證人的辨認過程很自然,我覺得可信度比較高。」
陳政看向劉燕,「查一下。」
劉燕的手指快速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查到了。李超,女,二十九歲,戶籍登記地在本市,系統顯示無直系親屬記錄。截止目前,系統內也沒有接到以李超名義報失蹤的警情。」
她按了一下鍵盤,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張戶籍存檔證件照。
照片上的李超穿著簡單的淺灰色圓領上衣,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
這一刻,李超的臉和陸衍手裡的那張顱骨復原圖,嚴絲合縫的對上了。
陳政看向在座的人,沉聲道:「既然死者身份確認了,那下一步就明確了。鄒濤,下午你和耿一樂再跑一趟安鑫堂,把具體情況問清楚。」
「主要核實兩件事,第一,李超在診所的日常考勤和工作狀態。第二,梳理她遇害之前與哪些人存在矛盾或者利益衝突。」
「我不建議直接走訪,」陸衍道,「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是李超的工作單位在她失聯期間沒有報案。一個在本地有固定工作和住址的人,消失了快一周時間,沒有任何人找過她,這很反常。單憑這一點,安鑫堂就已經不只是一個單純的線索指向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一家正常經營的診所,面對在崗員工突然失聯的問題上,沒有任何動靜,可能的指向有兩種,第一,診所上下根本沒有把李超的失蹤放在心上。第二,診所里的人知道她的下落。」
陳政看向陸衍,「按照你的說法,在沒有掌握更多的信息之前,我們不能主動暴露對李超的調查方向?」
陸衍點點頭,「兇手一邊刻意將死者曝光給我們,一邊又刻意損毀其面部,隱藏死者身份。這兩者之中的矛盾我暫時沒想明白。所以,我建議便衣走訪,避免提前打草驚蛇。」
陳政:「你說的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有可能兇手和死者之間存在極深的恨意,兇手報復性殺人,事後為了泄憤,更是損毀了死者的面部。兇手在行兇後公然把屍體殘骸拋出來,是因為他極度自負,料定警方追蹤不到他身上。」
陸衍:「如果兇手是帶著濃烈恨意的報復性行兇,他的行為邏輯往往會走上兩個極端。一,他的發泄情緒會更加失控,現場、屍體上會留下大量搏鬥虐待的痕跡。二,他為了宣洩恨意,大概率會到處拋屍,刻意擴大恐慌,以此炫耀自己的報復成果。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只發現了頭部殘骸,其餘軀體至今下落不明。所以單純的報復泄恨,兇手不會費力把剩下的屍體妥善藏匿。」
陳政沉默了一會,他把陸衍的話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
片刻後,他開口,「那就按陸骨頭說的辦,所有人兩兩分組。鄒濤和耿一樂一組,二虎和劉燕第二組,兩組人分開行動。」
「一組側重觀察診所外部和周邊人員往來,二組直接進入內部接觸裡面的醫護,側面打聽李超的情況。切記把握好分寸,不能暴露出警方身份。」
「是,」四人齊聲應了一聲。
陳政站起身擺了擺手,「散會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唯獨陸衍坐在原地沒有動,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顱骨復原圖上面。
一毀一拋,一藏一露,這兩種行為背後,究竟哪一個才是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