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阿蕪躺在病床上，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白的像張白紙。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眼底投出兩道淡淡的陰影，像是睡著了。
葉倩坐在床邊，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阿蕪的臉，她輕輕地給阿蕪掖了掖被角。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間，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忽然變得尖銳起來。
葉倩慌忙按響床頭的呼叫鈴，很快走廊里傳來多人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下，讓一下。」
門被推開，護士推著搶救車沖了進來。
葉倩被擠到了牆邊，醫生和護士圍住了病床，心電監護的波形劇烈震顫，屏幕上的數字也快速跳動。
一名護士快速給阿蕪綁好測量血壓的袖帶，「血壓在下降！血氧飽和度跌破八十！」
另一名護士立刻給阿蕪戴上氧氣面罩，主治醫生也俯身撐開阿蕪的眼皮，用醫用手電快速掃過阿蕪兩側的瞳孔，「雙側瞳孔對光反應遲鈍，馬上建立靜脈通道，準備升壓藥！」
葉倩靠在牆上，用手捂著嘴，無聲地落淚。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監護儀的波形慢慢穩住了，阿蕪的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走出病房的時候微微呼了口氣。
葉倩慌忙跟了上去，「朱醫生，這次的誘發因素是什麼？」
朱醫生放慢了腳步，「應該是繼發感染，白細胞指標下降的快，我們已經加大了抗感染的劑量，算是暫時穩住了。」
「供體的事情，」葉倩頓了一下，「還是沒有結果嗎？」
朱醫生停住了，他轉過身沉默了兩秒，「還在匹配庫裡面排隊，我們也聯繫了幾家外省的渠道，暫時都沒有回應。」
葉倩麻木地回復了句：「我知道了。」
朱醫生還想說什麼，但是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現狀，最終他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朱醫生離開了，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葉倩背靠著牆壁慢慢地滑坐了下去，她用雙手捂住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監護儀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葉倩知道眼下的平穩只是暫時的，找不到匹配的供體，阿蕪隨時可能挺不過下一次病發。
她抬起袖子擦掉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她用手扶著牆，咬著牙緩緩站起來。
她從口袋掏出手機，找到備註為雪梅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喂，倩倩。」
葉倩的聲音有些發緊，「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事……能幫我再問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宋雪梅關切的聲音，「阿蕪的情況，又加重了？」
「醫院這邊還要等，我……我真怕她挺不過下一次……」
葉倩帶著哭音，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你別急，我幫你問問。但是這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一旦決定了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葉倩握緊了手機，「我明白。」
「那你等我消息吧。」
電話掛斷，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葉倩看向阿蕪所在的病房，心裡默念道：阿蕪，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治好你。
……
永安路南段的街面比舊貨市場那邊清淨很多。
沿街的商鋪還在正常開放的只有一家藥店、一家文具店和一家正在裝修的理髮店，餘下的幾家店鋪已經搬空了。
安鑫堂就夾在兩間空著的店鋪之間，店面不算大。深棕色的招牌掛在門頭上方，也不算惹眼。
劉燕：「虎哥，咱倆分開進。」
她抬手看了下時間，「我進去半小時之後你再進。」
二虎點點頭，「注意安全。」
「嗯。」劉燕等一輛三輪車經過之後，直接穿過馬路推門走了進去。
門一開，裡面一股混著中藥和艾草的氣味撲面而來。
前台後面坐著一個穿綠色工作服的女人，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目光在劉燕身上打量了一下。
「您好，是來做理療的嗎？」她的聲音細膩柔和，讓人聽了很是親和。
劉燕自然地掃了眼牆上的價目表和資質證書。「我是朋友推薦過來的，說你們這裡的針灸推拿效果不錯。我想先了解一下，看能不能約個時間。」
女人站起身，從台面下抽出兩本冊子，「可以的，我們這邊有套餐也有單次的。余大夫現在在給一位客人調理，大概還有半小時結束，您可以先坐著看一下，有什麼問題我幫您解答。」
她的姿態自然溫和，完全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
劉燕被引導到一邊的客座室，「您想喝點什麼，咖啡還是果汁？」
劉燕隨口回了句，「麻煩給我一杯清水，謝謝。」
「好的。」女人很快端著杯清水走了過來。
劉燕翻了翻冊子，問道：「你們這裡平時客人多嗎？」
「下午會比較多一些，您要是想避開人多的時間，可以選擇上午過來。」
劉燕繼續翻動冊子，「你們這裡的針灸哪位大夫做的比較好？」
「余大夫比較擅長這塊，有很多回頭客都專門來找他。如果您只是想做針灸這一個項目的調理，我建議可以約個余大夫的號。」
劉燕順著她的話問：「余大夫是男的女的？」
女人笑著回復道：「醫者面前是不分性別的哈，如果您介意，我也可以幫您提前預約我們院長親自為您調理，只是院長的掛號費會貴一些。」
劉燕垂下目光，像是在認真權衡，「幫我約個院長的號吧。」
「好的，後天上午院長有一個空位，您看這個時間方便嗎？」
「可以。」
「麻煩您留個聯繫方式。」
劉燕說了一個自己備用的小號。
女人快速在手機上輸入了進去，「好的，這邊幫您預約上了。另外，鑑於您是第一次來，我建議您先做一個基礎檢查，這樣為您制定後續調理方案會更准一些。」
「檢查？」劉燕的目光從冊子上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疑惑，「什麼樣的檢查？」
「就是幫您免費抽個指尖血，做血常規篩查，過程很簡單。主要也是查看下您的血象基礎情況，如果體內存在一些隱匿的病症，有些理療項目是不適合開展的，我們也是提前幫您規避風險。」
劉燕聽完不動聲色地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疑色：「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