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蘇曼就起床了。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衣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林慧敏和蘇建國還在睡覺,蘇建國的呼嚕聲從裡屋傳出來。
她在樓下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局裡騎。
等她到局裡的時候,陳志飛已經等在門口了。
「蘇曼!」他老遠就招手,「走吧?」
蘇曼點點頭,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道:「走。」
兩人騎著自行車,先往市三院去。
市三院在城西,是濱海市最大的幾家醫院之一。
蘇曼和陳志飛到了之後,直接找到人事科。
人事科的一個中年婦女接待了他們,聽說他們倆是公安局的,態度挺客氣。
但查了一圈檔案,沒有周靜容的名字。
「同志,你們確定她是在我們醫院幹過?」那婦女問。
蘇曼拿出周靜容的畫像:「這個人,您見過嗎?」
婦女看了半天,搖搖頭:「沒見過。我們醫院人挺多的,但我在這兒幹了二十年,差不多都認識。這個倒是挺面生的。」
蘇曼道了謝,和陳志飛出來。
「走,去下一家。」她說。
一上午,他們跑了四家醫院——市三院、市二院、市人民醫院、市中醫醫院。
都沒有周靜容的檔案。
陳志飛有些泄氣:「蘇曼,你說孟老中醫會不會記錯了?還是周靜容在撒謊,她根本沒在醫院幹過?」
蘇曼搖搖頭:「不會。孟老中醫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矍鑠。而且周靜容很懂藥理,這是實打實的。」
「那怎麼查不到?」
蘇曼想了想:「再想想,還有哪些醫院?」
陳志飛一一列出來:「還有婦幼保健院、傳染病醫院、職業病防治所……那可多了去了。」
蘇曼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們兩個先找個地方吃飯。」她說,「吃完飯休息一下,下午接著跑。」
兩人在路邊找了個小館子,一人要了碗面,呼嚕呼嚕地吃完,又繼續上路。
下午兩點,他們到了婦幼保健院。
這是城南的一家小醫院,只有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掛著「濱海市婦幼保健院」的牌子,看著有些年頭了。
蘇曼和陳志飛進去,找到人事科。
人事科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正在看報紙。
知道他倆的來意後,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翻了半天,抽出一個泛黃的檔案袋。
「周靜容?」他眯著眼看了看,「有這個人。一九八零年到一九九一年,在我們醫院藥房工作。後來辭職了。」
蘇曼和陳志飛對視一眼。
蘇曼接過檔案袋,翻了翻。
裡面還有周靜容的工作記錄,從八零年到九一年,整整十一年,在婦幼保健院的西藥房工作。
還有一張黑白照片,是工作證上用的。
照片上的女人年輕一些,但那張臉,那雙眼睛,蘇曼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周靜容。
「同志,」她抬起頭,「這個人的檔案,能讓我們複印一份嗎?」
老頭想了想,點點頭:「行,公安局辦案嘛,應該的。」
蘇曼讓陳志飛去複印,自己繼續翻看檔案。
翻到最後,她看到一張表格。
那是職工登記表,上面有周靜容的詳細個人信息——籍貫、住址、家庭成員等。
家庭成員一欄里,寫著:丈夫,趙立仁,濱海市理工大學的教授。
蘇曼的目光定在那幾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濱海市理工大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章立誠家裡時于敏說過的話——她是理工大學的行政人員。
一個是理工大學的教授,一個是理工大學的行政人員,就算是兩個人之間並不熟悉,也應該認識才對,難道周靜容做的這一切,和她的丈夫有關?
「蘇曼?」陳志飛複印完回來,看見她愣在那兒,「怎麼了?」
蘇曼抬起頭,把那張表格遞給他。
陳志飛接過來一看,「濱海市理工大學?」他低聲說,「周靜容的丈夫也在理工大學?」
蘇曼點點頭。
陳志飛驚訝地道:「那他們兩個……」
蘇曼再次點了點頭。
蘇曼把檔案收好,站起來,對那個老頭說:「同志,謝謝您,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我們先告辭了。」
老頭擺擺手:「不客氣。你們忙。」
走出婦幼保健院,太陽已經西斜了。
蘇曼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走。」她對陳志飛說,「我們回去給李隊報告一下這裡的情況。」
兩人騎上自行車,往公安局的方向趕。
太陽已經西斜,把整條街染成一片暖黃色。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曼心裡則暗暗想道——周靜容,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蘇曼和陳志飛一路沒停,直接騎回了公安局。
蘇曼蹬得飛快,腦子裡反覆閃著那張職工登記表上的字——趙立仁,濱海理工大學教授。
回到局裡,兩人直奔李鎮岳的辦公室。
李鎮岳正在看材料,見他們進來,抬起頭問道:「怎麼樣?」
蘇曼把從婦幼保健院複印來的檔案放在他桌上:「查到了。周靜容,一九八零年到一九九一年在婦幼保健院西藥房工作。這是她的職工登記表。」
李鎮岳拿起那張表格,目光落在「家庭成員」一欄。
「趙立仁?」他皺起眉,「濱海理工大學的教授?」
蘇曼點點頭:「對。而且——」她頓了頓,「這個趙立仁,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李鎮岳沉默了幾秒,然後道:「九一年。」他說,「理工大學一個教授涉嫌殺人,當時報紙上還登過。」
對,就是那個案子。
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在翻閱舊檔案時見過——趙立仁,濱海理工大學教授,一九九一年涉嫌殺害一名女性,被警方抓捕。
「不過……」李鎮岳又沉默了幾秒道:「他後來在看守所自殺了。」
自殺!
蘇曼心裡猛地一跳。
想不到他最後竟然在看守所自殺了!
是畏罪自殺?還是……以死證明清白?蘇曼在心裡暗暗想道。
「于敏是理工大學的行政人員。」她慢慢開口,「她也在那個學校工作。」
李鎮岳看著她,眼神沉下來。
「你是說——」
「我不知道。」蘇曼說,「但周靜容的丈夫死了,死因是涉嫌殺人後自殺。于敏在那個學校工作。兩年後,周靜容處心積慮地接近她,成了她家的保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志飛小聲說:「這也太巧了吧?」
李鎮岳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趙立仁那個案子,」他說,「是哪個分局辦的?」
蘇曼想了想:「好像是西城分局。我記得檔案上是這麼寫的。」
李鎮岳轉過身:「明天一早,你和陳志飛去趟西城分局,把趙立仁案的卷宗調出來。看看是否和于敏有所聯繫。」
蘇曼點頭。
「還有,」李鎮岳說,「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周靜容那邊,暫時不要動,免得打草驚蛇。等化驗結果出來,我們有了確鑿的證據再行動。」
「明白。」蘇曼和陳志飛齊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