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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埋在歲月里的血債31

2026-09-13 02:00:50 作者: 張知微

  等蘇曼和王浩回到花姐旅店的時候,李大江正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著他們。

  看見蘇曼和王浩進來,他站起來道:「回來了?」

  蘇曼朝李大江點了點頭,往樓上走。

  「李叔,上去說。」蘇曼示意他。

  三個人便去了樓上王浩的房間。

  蘇曼看著李大江道:「李叔,我們昨天遇到了一個人。」

  李大江的眉頭動了一下。「誰?」

  蘇曼把李記生的事說了一遍。

  李大江聽著,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蘇曼沒有停,繼續道:「我們今天又去找了宋茂山。」

  李大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宋茂山說……」蘇曼又把宋茂山提供的情況給說了一遍。

  李大江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那三個字:「劉憲義?」

  蘇曼點了點頭道:「對。」

  蘇曼又想起宋茂山最後那句沒說完的話——不知道他想說什麼?難道對於劉憲義還有什麼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李大江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倆,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過身來道:「那你們接下來想怎麼調查?」

  「我想調一下劉憲義的檔案。」蘇曼道。

  李大江點點頭道:「行,我這就去。你們在旅店等著。」

  他戴上帽子,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下午,蘇曼和王浩正坐在旅店的大堂里,準備吃飯。

  李大江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股熱風。

  他走到他們對面,把帽子放在桌上,坐下了。

  蘇曼看著他的臉色,發現看不出什麼來。

  因為李大江的臉本來就黑,這會兒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但是他明顯有點焦躁,能讓多年的老警察都感到焦躁,那肯定是有什麼棘手的事。

  「劉憲義的檔案,我調出來了。」他說。

  「劉憲義,曾任林場革委會主任,一九七八年免去其職務,一九八零年因病去世。」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兒子,你們都認識。」

  「劉振邦。」李大江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松嶺市公安局局長。」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蘇曼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下。

  劉振邦竟然是劉憲義的兒子!

  雖然他們兩個都姓劉,但姓劉的可多了去了,誰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曼就覺得他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和善。

  那撕掉林場幹部特需物資分配記錄和春誼賓館的入住登記記錄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而劉振邦,一直在盯著他們,那他肯定知道他父親的所作所為。

  也許從他們到松嶺的第一天起,他就派人在盯著他們。

  每一次,都是他們前腳查到關鍵信息,後腳就被人動了。

  花姐從後廚端著飯菜出來,看見三個人臉色凝重,愣了一下。

  然後她悄悄地把飯菜放下,輕手輕腳地回後廚了。

  蘇曼這時忽然明白了宋茂山在他們兩個臨走時的欲言又止。

  宋茂山肯定知道這層關係,那他會不會對我們還有其它的隱瞞呢?

  因為忌憚劉振邦現在的權勢而對我們隱瞞了一些事呢?

  蘇曼吃完飯後,對李大江道:「李叔,我們還得再去一趟宋茂山那兒。」

  李大江看著她道:「你覺得他還能說出什麼?」

  「我不知道。」蘇曼站起來,「但他送我們出門的時候,一直欲言又止,我想他肯定還有什麼沒告訴我們。」

  她看了一眼王浩。

  李大江沒有和他們一起去,只是看著他倆一前一後的走出去。

  蘇曼推開門,熱氣迎面撲來。

  蘇曼和王浩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宋茂山的住處。

  宋茂山家的木門虛掩著,蘇曼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一遍,還是沒有人。

  她推了一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院子裡空蕩蕩的。

  奇怪,宋茂山去哪了?

  正在蘇曼疑惑的時候,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

  她眯著眼仔細看了看蘇曼和王浩。

  「你們是外地來的?來找宋茂山?。」

  「對。」

  「他走了。」

  「走了?」蘇曼轉過身,「什麼時候?」

  「昨天。」老太太說,「他來找我,跟我說他要回老家。」

  她頓了頓,「他說如果有兩個外地來的年輕人來找他,就讓我把東西轉交給你們。」

  她把碗放在窗台上,轉身回屋,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出來,封口用漿糊粘著,邊角都磨毛了,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他說這是別人寄給他的,讓他保管。他走之前把它留下了,說這個東西放在他那兒沒什麼用,應該交給你們。」

  蘇曼接過紙袋,紙袋上沒有字,她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也沒有字,只有一道摺痕,摺痕處已經發白了,像是被反覆打開過又折上。

  蘇曼把紙袋放進包里,然後對老太太道:「謝謝您,那我們就先走了」。

  蘇曼和王浩一起走出院子。

  等回到花姐旅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蘇曼和王浩去了樓上。

  王浩開了206的門,側身讓蘇曼先進去。

  蘇曼坐在床沿上,把牛皮紙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邊角都磨損褪色了。

  她翻開筆記本,紙頁泛黃,娟秀的字跡在燈下鋪展開來。

  1991年2月12日

  今天收拾箱子,看到那塊瑞士手錶。

  我又想起了麗華。

  想起麗華的臉,想起她在那間小診所里的樣子。

  她的身下不斷湧出大片的血液,床單一片鮮紅,鮮紅的血液順著床沿還在不斷往下淌。

  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眼睛閉著,了無生機的樣子。

  我現在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麗華去世後,我在她的遺物中發現了這塊表。

  一時起了貪念,就把這塊表拿走了。

  生活窘迫的時候也沒把它賣掉,還一直好好的保存在這裡。

  1991年5月10日

  今天在理工大學門口碰見一個人。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趙立仁。

  這麼多年了,他的樣貌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氣度更加沉穩。

  他戴著一副金色邊框的眼鏡,一副文化人的樣子,一看就是一直過著優渥的生活。

  他旁邊的女子溫婉端莊,舉止輕柔從容,說話柔聲細語。

  二人並肩行走時步調默契,好一對璧人!

  他們緩緩的從我身邊走過去了,他居然沒有認出我!

  我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看著他現在體面的生活,而我呢?

  我已經被生活折磨的面目全非。

  我在紡織廠幹了這麼多年,手上已經布滿厚厚的繭子,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紗線染料。

  租了一間狹窄的屋子,夏天悶熱冬天透風。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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