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案子的真相目前只清楚了一半,另一半還需要有人解答。
蘇曼示意了一下王浩,王浩把男人手腕上的手銬打開。
蘇曼:「前幾天是不是你在跟著我們。」
男人:「對。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查當年麗華的事。」
蘇曼繼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現在住在哪裡?如果以後有需要還請你繼續配合。」
那個男人答道:「我叫李記生,住的地方離趙興紅家不遠。」
蘇曼點了點頭,讓李記生回家去吧。
李記生往前走了兩步,又轉回頭對蘇曼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當年是趙立仁和孫志文害了麗華,你們一定要為麗華主持公道啊!」
蘇曼:「趙立仁和孫志文已經死了。」
李記生聽後,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連他臉上那塊紅色的胎記都變得沒那麼嚇人了。
他邊走,邊暢快地道:「好啊,真好啊!真是報應!」
蘇曼和王浩走出巷子,沿著土路往回走。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的聲音。
蘇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蘇曼先開口道:「王哥,我們明天再去找一下宋茂山吧,我總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去的時候,見到那塊手錶,他好像有所迴避的樣子,總感覺他還有什麼沒告訴我們。」
王浩認同地點點頭道:「好。」
第二天一早,蘇曼和王浩直奔松嶺市。
中巴車在路上顛了一個多小時,進了市區。
他們先去了商業局的門衛室,發現值班的不是宋茂山,而是另一個人。
「去他家。」蘇曼說。
兩個人穿過幾條街,拐進那片老居民區。
宋茂山家的門虛掩著,蘇曼敲了敲,沒人應。
她輕輕推開門,然後喊了一聲:「宋師傅?」
裡屋的門帘掀開了,宋茂山走出來,他看見蘇曼和王浩,並沒有很驚訝,像是早知道他們兩個會來似的。
他對他倆道:「進來吧。」
蘇曼和王浩跟著他進了屋子。
宋茂山讓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蘇曼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道:「宋師傅,我們查到了,關於你給我們的那個紙條。1976.02.10 在春誼賓館 301房間,當年趙立仁為了回城,讓孫志文欺負了王麗華。」
「孫志文?」宋茂山輕哼了一聲,「他就是個狗腿子,他哪有那麼大的權力讓趙立仁回城!」
蘇曼驚訝地抬起頭,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震驚地道:「你是說——劉憲義?」
當聽到劉憲義的名字時,他又露出了那種厭惡的神情。
「你們查到了,就是查到了。」
宋茂山停了一下又道:「就別問我了。」
蘇曼本想再和他確認一下,但看出他有所忌憚,就沒有再問。
讓蘇曼感到困惑的是,劉憲義都去世那麼多年了,有什麼可忌憚的呢?
又聯想到在提起劉憲義時,他臉上厭惡的神情,蘇曼腦中靈光一閃道:「宋師傅,劉憲義是不是也對曉雨……」
她沒有說完,但宋茂山的手猛地攥緊了,肩膀也繃了起來,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蘇曼看見他的臉因為憤怒而變紅了,一直蔓延到脖子,像火燒過一樣。
「那個狗雜種!」宋茂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仰,差點翻了。
他站在那裡,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粗又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下失控的情緒,然後開口道:「那天孫志文找到我,說劉主任要找我談話,關於我工作安排的事。
我腿壞了,幹不了重活,一直說給我調個輕省崗位,拖了幾個月都沒有消息,我一聽是這事,就去了。」
聲音很低,目光望著窗外,像是陷入了回憶里。
「但我左等右等也不見他過來,當時尿急想找個茅廁,路上沒碰到人,就開始瞎找。走到後邊偏僻處時,我聽見一間屋子裡有動靜。」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有人在哭,在喊『別過來,你不要過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聽出來了,是曉雨的聲音。」
他的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缸子跳了一下,水灑了出來,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
「我用手砸門,砸不開,然後用身體硬生生地撞開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劉憲義站在那裡,褲子都脫了一半。曉雨縮在床角,衣服被撕破了一個大口子,臉上全是淚,看見我進來,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蘇曼聽到這裡,心口像是被一團烈火猛地堵住,憤恨於這樣荒唐又過分的事再次發生在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身上!
「劉憲義看見我,臉都綠了。他罵我,說我反了,說要讓我從林場滾蛋。我沒理他。我把曉雨扶起來,她整個人都在抖,站都站不穩。然後我就把她帶出去了。」
「後來呢?」蘇曼問。
宋茂山搖了搖頭道:「哪有什麼後來,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曼道:「曉雨沒去告,就算是去告了也沒用。我們無權無勢,劉憲義可是革委會主任,就是這裡的土皇帝,誰敢告?」
他的手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又攥緊了。
「從那以後,曉雨就不怎麼出門了,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的。」
蘇曼接著問道:「還記得那天我讓你看的那塊表嗎?它是不是劉憲義的?」
「是,我曾經見他戴過。」這次他堅定地道。
蘇曼解開了疑惑,和宋茂山告辭離開。
蘇曼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剛要走出院子,宋茂山追了出來道:「劉憲義,他……」
王浩已經打開了門,陽光從外面湧進來。
蘇曼疑惑地回頭道:「宋師傅,劉憲義怎麼了?」
誰知這時宋茂山又吶吶地道:「沒,沒什麼。」
蘇曼見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樣子,只能勸解道:「宋師傅,你知道什麼就都說出來,不必有所顧慮。」
宋茂山張了張嘴,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蘇曼和王浩只能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