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屋舍的出口守住!」
劉會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第一時間讓捕手們分別守住了屋舍的各個出口,可不能再讓人跑了。
不多時,盧凌風趕到,看著劉會並未進去,輕笑一聲,走上前去,兩人並肩而立。
「怎麼,不敢進去?」
他的目光並未看向劉會,而是看著面前的屋舍,此時陰十郎的店鋪已和他自己一樣,改頭換面,上次來時還是破敗陰森,這次來,卻是燈火通明。
向著屋內看去,還能看到舞姬翩翩起舞,絲竹之聲傳入耳中。
「只是讓老賈他們守住出口,免得人逃走了。」
「很好,那我們就進去看看這些依舊在歌舞昇平的人,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真的不知死活!」
隨著盧一聲令下,眾人一股腦的走了進去。
盧凌風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郭莊幾人,長安縣的捕手哪裡曾如此威風過,一進門就紛紛列隊兩旁。
見眾人大張旗鼓的進來,屋中依舊奏樂不停,舞姬們扭動著身姿,視眾人為無物。
老羅當即大怒,上前一步,大喝一聲:
「長安縣奉命搜查,店主人何在!」
此話一出,終於是讓人注意到了他們,眾舞姬停下舞步,神色慌亂的退到一旁。
唯有那幾個欣賞歌舞的商人,還在呆呆的坐著。
隨後,大堂的階梯上,緩緩走出一個妖嬈的身影,來人穿一身絳紫色裙裝,頭頂墜馬髻,額點赤花鈿,面容妖艷,剛一出現,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此人便是店鋪主人,陰十一娘。
「客人來了,還不奉茶。」
語氣嬌媚,音色勾魂,只聽得一眾捕手渾身酥麻。
「真是沒出息。」
劉會見狀,不由得搖了搖頭,只是聽兩句話都受不了,那要是脫了衣服,不得當場就硬在這裡。
還是在疏勒的那群兄弟好,即便胡姬穿的再少,也動搖不了他們的心智,戰鬥的時候心如鐵石,動刀的時候毫不猶豫。
十一娘話音未落,一隊舞姬便搖曳著身姿,端著一杯杯紅色的茶水,裊裊婷婷的走到眾人身前。
「貴客請。」
為首的舞姬長得不錯,只看得老羅雙眼發愣,不由得溫聲細語的問出聲來:
「這是什麼?」
舞姬見他那樣,溫柔一笑,聲音柔柔弱弱的,勾人心弦。
「茶中極品,長安紅茶。」
一聽是長安紅茶,老羅當場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剛才丟人的表現,恨不得當場有個地縫鑽進去,當即便怒了。
「放肆,我等就是來查抄長安紅茶的!」
說著,便一抬手,打翻了舞姬手中的茶盤。
茶盤翻滾,舞姬面露驚色,幾個茶杯凌空飛起,十一娘面色一冷,本來還是三四丈開外的她,腳下發力,似飛鳥一般凌空而起,越下台階,手掌翻動間,便將那幾個茶杯擺在掌中,其中茶水,絲毫未灑。
眾捕手見狀,頓時大驚失色,不由得紛紛後退一步,讓盧凌風與劉會將他們保護起來。
十一娘將掌中的茶水一一小心的放在茶盤上後,鄙夷的看向眾人。
「一群窮鬼,能喝上這一口仙茶已是天大福分,還敢打翻仙茶,莫不是想提前升仙!」
劉會上前幾步,來到距離十一娘不過一步的位置,鼻子抽動了一下後,幽幽開口:
「沒想到你連女人的胸都能夠易容出來,真是了不得啊,陰十郎!」
十一娘眼神一厲,隨後又一臉嬌媚的看著劉會。
「客人的眼神倒是有些不好,這裡哪有什麼陰十郎?只有我十一娘。」
「不用裝了,你倒是洗得乾淨,可惜返魂香用的時間長了些,都醃入味了,即便用了胭脂水粉掩蓋,還是有味道。」
說著,劉會腳步一動,忽然動手,一把掐向了十一娘的脖子。
二人之間的距離太短,劉會動手太快,十一娘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抓住了脖子,劉會一提一摜之間,便將她摜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地板都出現了幾道裂紋。
「我在等機會抓你,你在等什麼?」
十一娘只覺得抓住自己脖子的不是手,而是一隻鐵鉗,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加上劉會這一摜,直將她的五臟六腑都震移位了,渾身疼痛無比,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見劉會忽然動手,眾人頓時愣住了,但捕手老羅和老劉卻是快速的反應過來,上前抽出繩索。便將十一娘給綁了起來。
「救回十一娘!」
一道聲音自階梯高處傳來,半空中飛出兩道身影,眾人頓時大驚,定眼一看,那兩人赤裸著上身,雙臂花花綠綠的畫著怪異的圖案,身形如熊似虎,肌肉虬結。
更嚇人的是,這兩人一個提著成人手臂粗細的金鐧,一人提著人頭大小的銅錘,看得人頭皮發麻。
二人一出現,便橫衝直撞的向著老羅二人而去,目的正是那被擒住的十一娘。
劉會眼睛微眯,腳下一蹬,箭步上沖,先是一拳將那使單鐧的打退數步,隨後腰胯扭轉,腿似鋼鞭,將那用錘的踢飛了出去。
「好!」
盧凌風喝了一聲彩,連忙拔刀,走到劉會身邊。
「有意思,沒想到一個販賣妖茶的賊人,手下居然有如此力士!」
劉會見二人居然能抵擋自己的拳腳,不由得開口誇讚起來,盧凌風聽到他的話,頓時臉色一黑,背對著眾人大喊了一聲。
「你們都退出去!」
說罷,抬頭看向階梯盡頭,一個白衣面具人坐在輪椅上,俯視眾人。
盧凌風眼神一凜,情緒有些激動的低喝一聲:
「方相!」
而那被劉會打退的兩個怪人,起身之後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回身下拜,高呼:
「仙長!」
「好好好,不愧是安西修羅將,果然是神力無敵,一拳一腳便能將我這兩位勇士打退,了不起,了不起啊。」
「修羅將?」
盧凌風知道這名號顯然不可能是說自己的,瞥了一眼劉會之後,默默將這個名號記在心中,打算回去查一查。
扒在門邊的蘇無名聽到面具人的聲音,眼中浮現若有所思之色。
那面具人的聲音繼續響起。
「聽說你在安西立了無數戰功,卻被上官嫉妒,不得升遷,不如為我做事,保你一生榮華富貴,如何?」
「廢話真多。你借紅茶之名,陷害長公主殿下,待我擒住你,公主高興之下,我自有榮華富貴,何需與你同流合污!」
說罷,劉會雙手一動,腰間兩柄橫刀出鞘,雙手自然垂放在身體的兩側,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用錘的怪人。
「另一個交給你了,應付的了嘛?」
「哼,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盧凌風冷哼一聲,刀尖指向那用單鐧的怪人。
「可惜了。」
那面具人見劉會不為所動,輕嘆一聲後,高聲厲喝:
「殺了他們!」
那兩個怪人剛要回答,便瞥了一抹黑色向著他們激射而來。
二怪分出精力回答那所謂的仙長,這一瞬間的機會,劉會又怎會錯過,腳步一動,便沖了上去。
他的動作很快,不過彈指之間,他與那使錘怪人的距離便已在咫尺。
而面對以極快速度朝他衝來的劉會,使錘怪只驚愕一瞬後,便從容的揮動手中大錘,朝劉會猛得砸去。
望著直奔他頭顱而來的大錘,劉會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右手一動,以長刀無惑架住了大錘,左手一砍,短刀不疑那雪亮的刀鋒便從那怪人的喉嚨處滑過。
「嗯?」
劉會臉色一沉,手感不對,定睛一看,那怪人的脖子上,只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自己方才那一刀,竟只劃破了一點皮。
「橫練?」
右手使勁,向上發力一震,將這怪人的大錘震開。
隨後雙刀齊動,好似流光掠過天際,下一瞬,雙刀便刺進了這怪人的雙眼之中,透過大腦,頭骨,自腦袋後面穿了出來,這怪人連慘叫都沒來及發出,便死在當場。
將附著在刀身上的血與腦漿甩掉,劉會回頭看向盧凌風。
盧凌風同樣在動手的時候發覺了不對勁,而面對這種情況,他的想法和劉會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對著敵人的眼睛發起猛攻。
你橫練再強,也練不到眼睛。
那使單鐧的怪人見盧凌風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來,心中一慌,他身體粗壯,速度沒有盧凌風快,一個不慎,便被盧凌風抓住機會,橫刀一斬,劃破眼睛。
劇痛的刺激,讓這怪人泄了那股體內內勁,破了金剛不壞之身,被盧凌風一刀劃在喉嚨,死在當場。
階梯高台,面具人見劉會和盧凌風片刻之間便殺了自己的兩個手下,眼中閃過一抹驚慌,隨後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二樓兩側廂房之中忽然衝出十幾個手持弓箭的黑衣人。
不等二人反應,十幾支箭便射了下來,劉會飛速拔刀,撥開幾支箭,同時身形一動,躲到一旁的樑柱後面。
而盧凌風那邊,郭莊和小伍見狀,在他揮刀撥開箭矢的時候,從地上抄起一個箱子就跑了過來,護在盧凌風身前。
「中郎將快走!」
「嗯?」
劉會看著三人,心中有些無語,怎麼,你中郎將就快走,我劉典軍就得在裡面被射唄,也就是鐵山被我派去保護費雞師了,不然我也有人幫我擋箭。
三人頂著箱子,快步向後撤退,忽然頭頂傳來聲響,盧凌風下意識抬頭一看,只見一巨大鐵籠朝著三人就罩了下來。
盧凌風瞳孔一縮,飛速伸出雙手抓住二人的腰帶,將他們給甩出了鐵籠籠罩的範圍,而他自己則是來不及出去,被鐵籠給罩在了裡面。
見似乎勝券在握,面具人再一揮手,箭矢停下,得意的笑了起來。
「走?你走的了嗎?!」
郭莊和小伍撲到籠子上,想要掀開這鐵籠,可這鐵籠重逾千斤,又怎是他二人能夠掀得動的。
「中郎將!」
「別管我,你二人速速返回金吾衛,讓大將軍帶兵前來,蕩平鬼市!將這些危害朝廷的裝神弄鬼之徒一網打盡!」
「中郎將!」
「走啊!」
聽到盧凌風的怒吼,二人再不猶豫,轉身便跑。
盧凌風轉身盯著那面具人,他此時已是視死如歸,刀一橫,眼一瞪,雖是站在下方,卻有傲視群雄之感。
「來!本將軍就在這裡,等你來戰!」
「呵呵,你如今不過是我籠中之獸,如何能與我斗,我就不陪你了,你們送中郎將上路吧。」
說罷一揮手,示意弓箭手放箭,而他則是轉著輪椅,打算離開。
隨著弓箭手的一陣輸出,盧凌風在籠中輾轉騰挪,但到底是被限制了,隨著幾輪箭雨之後,盧凌風已然有些力竭,頓時險象環生。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順著階梯飛速竄上二樓,手中提著雙刀,朝那面具人殺去。
黑影正是劉會,他趁著剛才停箭之時,悄悄摸到了這裡,又趁著這些弓箭手將注意力放在盧凌風身上,竄了上來,打算來個擒賊先擒王。
眼看著就要殺到那方相面前,一旁忽然竄出兩個蒙面人,一左一右,揮刀斬向劉會。
鐺——
劉會沒有停下腳步,只將雙刀一橫,身隨刀走,收刀,揮刀,兩道刀光閃過,簡單利落的兩刀,將這二人斬殺。
不過斬殺的同時,也耽誤了些許時間,那面具人已不見蹤影。
正要追上,腦後忽然傳來一道破空聲,劉會下意識向旁邊一閃,一支箭矢擦著他的頭皮射在牆上,回頭一看,一個弓箭手正朝著他張弓搭箭。
當下也顧不上再追,腳下一蹬,便朝著走廊上的弓箭手殺去。
在這類似巷子的走廊上,劉會占據了優勢,輾轉騰挪之間,雙刀不斷揮出,好似飛光,只一閃,便是一人倒下。
即便這些弓箭手毫不猶豫的改變戰術,連自己人都射,也抵擋不住劉會的突擊,不過數十個呼吸,這十多個弓箭手,便一一死在了劉會刀下。
屋外的蘇無名見屋內沒了動靜,探頭一看,只見盧凌風躺在鐵籠之中,鎖骨處插著一支箭,生死不知,而劉會則是慢悠悠的從階梯上走了下來。
「快救人!」
蘇無名招呼著眾人進屋,卻見劉會雙手向上一抬,便將鐵籠給掀翻了起來,他連忙上前查看,見盧凌風尚有呼吸,頓時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