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君小姐,咱們就此別過,願你早日回到長安,莫再讓裴公牽掛,日後有緣再見!」
此間事了,蘇無名打算和裴喜君告別後,便繼續帶著眾人南下。
裴喜君聞言,轉頭看了盧凌風一眼,見他目不斜視,昂首挺胸的樣子,心中頓時氣惱無比。
「蘇司馬,可否移步,我有話對你說。」
蘇無名點了點頭。
最後不知道裴喜君和蘇無名說了什麼,只見二人在遠處嘀咕了半天后,一起走了過來。
「盧凌風,這回熱鬧了,喜君小姐要和我們一起南下。」
盧凌風心中先是有些竊喜,隨後又生起一股擔心,瞥了裴喜君一眼後,猶猶豫豫的開口:
「蘇無名,這不太好吧?」
蘇無名當然知道不好,但這會兒他只能是裝傻充愣,假裝聽不懂盧凌風的話。
「有何不可?是我邀請喜君小姐南下遊玩散心的,你~」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盧凌風,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不過是我的私人參軍,我定的事,什麼時候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盧凌風頓時被氣的啞口無言,背過身去,不願搭理蘇無名,隨後他看到哈哈大笑的劉會,眼睛頓時一亮,想到要讓他幫忙,決定不計較他嘲笑自己。
「劉會,你過來勸勸蘇無名,喜君小姐一個女眷,就這麼跟我們南下,若是出了意外,該如何與裴侍郎交代?」
「好了盧凌風,若喜君小姐不跟我們南下,誰護送她回去?薛環嗎?要是再遇到於都尉那種人怎麼辦?不若到了南州再做打算吧。」
盧凌風一聽也有些道理,本來這次差點出事就讓他後怕不已,如今要是再出點意外,那他就得後悔一輩子。
「那就這麼定了。」
見盧凌風安靜下來,蘇無名當即拍板,轉頭看向裴喜君。
「不過喜君小姐這一路上得吃點苦,我們得走去南州。」
「這有車有馬,蘇司馬為何要步行?」
裴喜君有些不解,除了被王縣令帶走的於都尉一行人帶的馬車和那幾個士卒的馬外,於都尉騎的馬和那清河崔無忌的馬,還有裴喜君的馬車都在這裡。
劉會又從那幾個士卒的馬中挑了一匹做馱馬,一共六馬一車,八個人,完全夠一行人用了。
蘇無名聞言咂了咂嘴,語氣微微有些埋怨。
「這事兒和令尊也有些關係,令尊當時代公主傳話,讓我此番南下赴任不用騎馬,不用坐車,得走著去,順便在路上好好想一想。」
「原來是公主殿下的命令,那既然如此……」
裴喜君眼睛一轉,頓時靈機一動,輕笑起來。
「那不如讓薛環騎馬,你坐在薛環騎的馬上,不就行了?」
「哎~蘇無名,這辦法好,你怎麼沒想到呢?你要是早點想到,我們早就到南州了!」
費雞師開心的跳了起來,要不是一路步行,速度太慢,有時候會誤了時辰,他每天都有酒喝,有雞吃。
「呵呵,老費,要是早用這個辦法,誰和我共騎一馬?」
蘇無名呵呵一笑,瞬間找到反駁的理由。
費雞師轉頭看向幾人,鐵山不用說,他自己的那匹馬在他面前都顯得嬌小,劉會和盧凌風皆是體型高大之輩,蘇謙也是微胖,算來算去,就他體型瘦小一些,勉強能和蘇無名共騎一馬。
「這也是,看起來也只有薛環這小孩能和你共騎一馬。」
「既如此,那就出發吧,趕緊到下一個驛站,還得讓人將卷宗送回長安去。」
劉會翻身上馬,走這麼久的路,終於可以騎馬了。
「那就麻煩盧參軍為我趕車了。」
裴喜君微微低頭,一臉羞澀的開口。
盧凌風身形僵硬,不敢轉身去看裴喜君。
見他這副模樣,蘇無名微微一笑,安排起來。
「哎呀,喜君小姐真是聰明過人,薛環帶我騎馬,就不算違背公主的命令了,盧參軍就給喜君小姐駕車,就這麼定了。」
說著,他還轉頭調侃起盧凌風來。
「盧參軍,給喜君小姐駕車,可是你的福氣,不能拒絕啊。」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盧凌風羞得耳朵都紅透了,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向馬車。
最後,一行八人向著南州出發,薛環騎馬帶著蘇無名,與劉會並排走在前面,後面是老費和謙叔各騎一馬,鐵山則騎著馬,牽著駑馬,最後是盧凌風駕著馬車,裴喜君嘰嘰喳喳的和他說個不停。
騎著馬,果然快了許多,一行人一路上沒有再錯過宿頭,老費如願以償的過上了每天一隻雞,一壺酒的生活。
眾人走了七八天後,便來到南州城下。
幾人下了馬,走進了南州城。
「這南州不是蠻荒之地嗎?怎麼這麼熱鬧?」
盧凌風牽著馬車,看著街上人流絡繹不絕,十分熱鬧,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可不像是他想像中的南州啊。
「盧參軍這就有所不知了,這南州啊,雖是下州,可卻是這南方的長安,洛陽,此乃繁華之地,富貴之鄉,所以才會有這番景象啊。」
不得不說,蘇無名的腦子確實好使,這一路下來,不止盧凌風受益匪淺,就連劉會這腦子裡有地圖的人,都覺得大有收穫。
幾人說說笑笑的,轉眼就到了南州刺史府,遠遠望去,就看到一身穿紅袍的人正對著一綠袍男子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見眾人走來,頓時停止了交談,看了過來。
「看袍服,那人應該就是南州刺史了。」
蘇無名說了一句後,快步上前。行了一禮。
「新任南州司馬蘇無名,見過刺史!」
「蘇司馬?」
那刺史一聽,連忙走下台階,扶住蘇無名的手,打量起來。
「哎呀!雙目炯炯,丰神儒雅,氣質剛直,必是狄公弟子,是郎君無疑了!」
說著,他轉身對著那綠袍官員輕聲呵斥起來。
「羅長史,我跟你說什麼來著,蘇司馬這兩天就到,讓你去城門迎接,你還不願,你看,蘇司馬都到門口了,你還不知道!」
「我…」
綠袍官員剛要解釋,就被這刺史直接打斷。
「還不快來拜見蘇司馬?」
蘇無名聞言,連忙出聲阻止。
「哎~使不得,你是長史,我是司馬,應是我拜見長史才對,蘇無名拜見羅長史。」
羅長史頓時受寵若驚,連忙回禮。
「久仰久仰。」
隨後,那刺史後退了兩步,叉手深深一禮,高聲道:
「南州刺史熊千年,拜見蘇司馬!」
蘇無名頓時心慌無比,連忙回禮。
「使不得使不得,既到了南州,我就是刺史的下屬,這天下哪有上官拜見下官的道理。蘇無名拜見刺史。」
見他們三人在那裡拜來拜去的,盧凌風撇了撇嘴,不耐煩的轉過身去,撫摸著馬鬃。
熊千年扶著蘇無名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一臉笑意的說道:
「我雖是刺史,可郎君是從長安來的,不僅是狄公弟子,還是長公主門下,熊某當敬啊!」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好似吟詩一般,而且聲音很大,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話被別人聽去之後會如何看待他。
蘇無名也終於知道熊刺史為何對他態度這麼好了。
劉會聽到熊刺史的話,頓時有一股照鏡子的感覺,這刺史倒是有些合他的胃口。
可他這麼想,盧凌風可不這麼想,見熊千年一個刺史,居然因為公主的關係,對一個司馬如此諂媚,當即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他這一聲有些突兀,正好被熊刺史聽個正著,轉頭問向蘇無名。
「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