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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奶同胞各不同

2026-09-15 00:26:01 作者: 兩袖錢風

  「學到什麼?」

  面對劉會的問題,盧凌風有些懵,他現在有點看不懂,為什麼三言兩語之間,劉會就讓鐵山去劉十八的房間找所謂的冰窖入口。

  那不過是蘇無名做的一個夢而已,能信?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劉會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蘇無名,見他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頓時無語一笑,轉頭對盧凌風說了起來。

  「斥候本領與蘇司馬的緝盜之術頗有相似之處,皆從細節處見真相,若實在無頭緒,不妨大膽猜測,而後小心求證,蘇無名的夢並非毫無依據,乃他意識之中,在推演此地異常,若此地是一凶地,那該如何犯罪?犯罪之後如何處理?」

  「可此舉確實荒誕,毫無依據啊。」

  盧凌風下意識反駁起來,在他的認知中,破案就應該堂堂正正的找到證據,然後堂堂正正的讓兇手伏法,而非妄加猜測之後,以驚詐恐嚇為手段,劍走偏鋒的去找到兇手。

  這不是先射箭,後畫靶嗎?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蘇司馬在夢中推演出此地犯罪情形,雖看似荒誕,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破案的思路?」

  劉會知道盧凌風為人正直,不屑用這種手段,可若想破案,就得要主動去猜,主動去想,不然只一步步按部就班的看細節,查線索,就會陷入固定的思維之中。

  人性本就是複雜的,由人犯下的案子,自然不能每一樁都以常理進行追查。

  「現在假設,劉十八兄弟二人藉此地行兇,那麼,他二人該如何行兇?在何處行兇?以何種手法行兇?」

  面對劉會的問題,盧凌風下意識的思考起來,嘗試著以兇手的視角代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說出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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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雖廢,但亦有旅人借宿於此,若在屋中行兇,難免沾染在床榻上,收拾麻煩,還會留下破綻,且有些人生性謹慎,會設下示警手段。」

  說著,盧凌風看了一眼蘇無名,顯然,這一點是從他身上想到的。

  「所以,若我是兇手,不如施以迷香,將人帶到密室之中,再加以殺害。」

  說到這裡,盧凌風已反應過來,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蘇無名身代兇手境地,加以推演,所以才會做那個夢,我學到了。」

  蘇無名和劉會對視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還好,不是真正的死腦筋,還有救。

  這時,鐵山快步走了進來。

  「郎君,已找到入口,就在他房間床榻下。」

  「嗯。」

  劉會點了點頭,低頭看著劉十八,見他一臉灰白敗的絕望模樣,並沒有再和他說話,而是示意鐵山帶上他後,眾人走向了劉十八的房間。

  這是原本驛站用以儲存糧食的地窖,被劉十八兄弟二人封住了原入口,又重新在自己的房間之中開了一個新入口。

  一進去,便看到房樑上掛滿了肉條,而地窖中央,一個同樣穿著驛卒衣服的人,正背對著眾人,提刀在一具屍體上忙活著,而地窖的角落處,趴著一個身穿紅袍,披頭散髮的人。

  聽見背後動靜,提刀的人轉身看來,露出一張與劉十八一模一樣的臉,眾人滿臉震驚的反覆看著此人和鐵山手中提著的劉十八,此時,他們才終於相信劉會的判斷。

  見眾人堵住了出口,那人提著刀,怒喝道:

  「你們還真是找死,饒你們一命居然還不走!」

  「既然不走,那就都留下吧!」

  說著,提刀便沖了上來,盧凌風腳步一動,一手奪刀,一腳將此人踢飛了出去。

  那人痛苦倒地,大喊起來。

  「老三!」

  角落的紅袍人蠕動了一下,好似野獸一般四肢著地的向著眾人殺來,靠近之後,紅袍人竟拔地而起,如蛇一般直撲盧凌風,雙手指甲修長鋒利,好似匕首一般。

  盧凌風絲毫不慌,微微側身避開後,腰部扭轉如弓,一個鞭腿,正踢在紅袍人胸口,將他踢飛出去。

  倒地之後,其遮蓋面容的頭髮散開,也露出一張與劉十八一模一樣的臉。

  眾人的視線在三人身上不斷掃射,眼中滿是震驚,原來不是雙生子,而是三生子!


  劉會見狀,與鐵山一同上前,將二人捆綁起來,帶回正廳之中。

  蘇無名取出紙筆,蘇謙在一旁研墨,劉會則安排鐵山帶著薛環,拿著他的魚符去縣城找縣令過來,以最快的速度。

  待一切準備好,等待了半個時辰後,鐵山帶著一隊人走進驛站中。

  「甘棠縣令王乃齡,見過劉御史,見過蘇司馬。」

  甘棠縣令王乃齡一進門,便認出了劉會與蘇無名,鐵山已經提給他描述過二人的長相,免得他認錯人,鬧了笑話。

  「王縣令。」

  三人見禮之後,王乃看著捆綁在地上的三人,也是目露驚訝,他也沒見過三生子。

  「此案既發生在王縣令的管轄之下,那就請王縣令審案吧,蘇某在此做個記錄。」

  蘇無名示意了一下,讓王縣令開始審案,王縣令並沒有立即開始,而是轉頭看向劉會。

  「我也要記錄,王縣令,請!」

  劉會此時心中大喜,不僅有那都尉綁架良善案,還有這甘棠驛案,連續兩案,皆是功勞,又有公主做靠山,升官有望啊。

  見狀,王乃齡點了點頭,當即開始審問起來。

  「你三人誰來說啊?」

  那紅袍人被綁得難受,只一個勁的蠕動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盧凌風,而那提刀的,則是一臉無所謂的看著房梁,這二人皆沒有開口的意思。

  「我來說吧。」

  劉十八頹然開口,述說起來。

  「我叫劉十八,他是我哥哥劉十七,他是我弟弟劉十九,二十五年前,我娘生了我們三個,開始以為只有兩個,後來才發現還有他。」

  劉十八看著劉十九,眼中複雜莫名。

  「當時我娘疼暈死過去好幾回,但發現肚子裡還有一個,便讓接生婆極力保全,最後他活了,我娘死了。」

  聽到這裡,劉十九不停的嘶吼起來,好似不會說話,而劉十七則是面露不耐。

  「他生下來就怪異。五歲了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每日就在地上爬來爬去,我爹不知聽了何人妖言,竟說他是妖怪,就將他扔了,家裡就剩下我們兩個。」

  「兩個都多了!當時要是連你一起扔了才好!」

  劉十七高聲開口打斷劉十八,語氣中滿是對這個弟弟的恨意。

  見劉十八低頭頹然不說話,蘇無名叩了叩桌子,吸引眾人的目光。

  「劉十八,繼續說。」

  「我這個哥哥從小貪玩,喜歡騙人,長大一點就開始偷東西,我父親在縣廨做事,卻因為他時常偷竊,而遭受他人非議和侮辱,在我們十三歲的時候,他更是拐賣了幾名幼女,我父親見實在是管不了他,又不想報官,便將他趕出了甘棠縣。」

  劉十八眼中也滿是對劉十七的恨意。

  「原來當年拐賣幼女之事,竟是你一個十三歲的孩童乾的!」

  同樣在記錄的甘棠縣主簿難以置信的看向劉十七。

  「對啊,上天賦我奇才,你個老東西佩服吧?啊!哈哈哈……」

  劉十七不僅沒有半分的羞愧,反而是一臉囂張的哈哈大笑起來。

  「鐵山,讓他閉嘴!」

  劉會不想聽他吵鬧,轉身示意了一下鐵山。

  鐵山兩三步走到劉十七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頭髮,讓他面視著自己,隨後甩開巴掌,一下又下的打在劉十七臉上。

  「插嘴,插嘴!剛才叫你說你不說,現在你插嘴,我家郎君最討厭別人插嘴!!」

  「啪啪啪」的大巴掌不斷扇在劉十七的臉上,很快,他的臉就腫了起來,眼角都被打崩了,半張臉已經徹底不能看了。

  「說啊,你怎麼不接著說了?奇才?!」

  劉十七嘴裡的口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來,他被打的頭腦發昏,但清醒著,昏不了,難受無比。

  這是劉會獨創的大記憶恢復術之一,掌握好力道之後,能夠讓人清醒的感受著痛苦。

  蘇無名幾人震驚的看著鐵山,沒想到這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打起人來也這麼會說話。

  但不得不說,鐵山這幾巴掌,看得他們心裡頗爽。

  「好了,劉十八,你接著說。」


  見劉十七的半張臉已徹底腫成包子,劉會叫停了鐵山,示意劉十八接著說。

  「是。」

  劉十八看了一眼被打成包子的劉十七,看著鐵山冷厲的眼神,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連忙接著述說起來:

  「他被趕走之後,並沒有走多遠,待家中無人之時,他潛入家中,將所有錢財偷走,父親氣的大病一場,又受不了縣中蜚語,便帶著我離開縣城,來到甘棠驛做了驛卒。」

  說到這裡,劉十八頹然的神色忽然散去,眼中的陰鷙之色褪去大半,身上多了三分人氣。

  「那些錢財,本是父親用來供我讀書的,被他偷走以後,我很失望,覺得人生再無前程,但後來我發現,這驛中常有南來北往的賢達之士,他們的舉止言談每每讓我受益匪淺,更有高官會因一點小小的關照對我以禮相待,我當時覺得,就這麼過下去也不錯。」

  忽然,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語氣變得頹唐不已。

  「可好景不長,甘棠驛怪事頻發,老驛卒說是我和父親來了之後才變成這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弟弟一直跟著我。」

  以為劉十八是在叫他,劉十九停下口中的嘶吼,安靜的趴在地上。

  「當年他被扔之後,並沒有死,而是跟著一窩蟒蛇一起長大,他還認得家門,常常偷跑回去,可是因為害怕父親,一直不敢現身。」

  說著,劉十八眼中泛起淚光。

  「他一直跟著我們,也來到甘棠驛,老驛卒發現院中養的雞鴨老是被偷吃,然後就發現了他,他要殺了弟弟,卻被蟒蛇所殺,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失散多年的弟弟。」

  「也是第一次,我看到他的手,居然能夠將人的血肉一條條的撕下來,我上前制止他,卻……」

  劉十八低頭看向自己的斷指,面露痛苦之色。

  蘇無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咬掉了你的手指,對嗎?」

  「這是誤傷,他與野獸一起長大,渾渾噩噩的,而且他當時後悔極了,眼中流出血淚。」

  劉十八替劉十九辯解起來,而劉十九見到哥哥這副模樣,頓時眼中流出了血淚。

  「我不敢報官,那日我父親請了假,我便連夜回家告訴他,父親聽後,將刀磨了又磨,說要斬殺妖孽,卻被……」

  說到這,劉十八轉頭惡狠狠的看向劉十七。

  「卻被劉十七給殺了,是他先找到弟弟,並蠱惑弟弟殺人!」

  蘇無名震驚的看向劉十七,他沒想到此人之惡,竟已達到弒父的地步。

  而劉十七聽到劉十八在說他的「豐功偉績」,也高昂著頭顱,沒有腫的那半張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嗯,看來是你顧及兄弟之情,為他隱瞞,但我很好奇,既然犯下如此罪惡,為何不走,反而繼續留在這甘棠驛?」

  蘇無名點了點頭,問向劉十八。

  「是甘棠縣尉,當年他一眼就看出我們有所隱瞞,並以此為要挾,讓我三人繼續留在這裡,殺害過往商旅,為他斂財。」

  劉十八將一切都交代出來後,頹然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以他兄弟三人的所作所為,必死無疑。

  「這?」

  幾人的目光皆看向了王縣令,只見他滿臉呆滯,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連忙起身呵斥劉十八。

  「你可有證據?需知污衊朝廷官員,是要受罰的!」

  「有,樓上右上房床下,有我這些年給他送財貨的記錄,還有劉十七私自昧下的錢財。」

  聽他真的有證據,眾人頓時面面相覷,盧凌風的執行力很強,直接跑上二樓去,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個箱子和一個捲軸走了下來。

  「他沒有說謊。」

  盧凌風直接將捲軸遞給了蘇無名,蘇無名看過之後,又遞給了劉會,劉會瞄了兩眼,遞給了王縣令。

  「王縣令回去之後,請捉拿那縣尉歸案,此案我會事無巨細的記錄,上交公主殿下和御史台,這記錄你們抄錄一份,這原本,我要一同呈上去,至於這財貨,就先入府庫,等待朝廷安排。」

  「是。」

  王縣令將捲軸遞給主簿,讓他趕緊抄錄,隨後看向蘇無名幾人,忽然叉手深深一禮。

  「多謝蘇司馬和劉御史,為我甘棠驛拔出這顆毒瘡!」

  待那主簿將捲軸抄錄好之後,王縣令招招呼幾個士卒將三人帶回甘棠縣。

  在門口辭別之後,眾人看著王縣令遠去後,轉身將馬牽了出來,打算繼續南下。

  而薛環則是和盧凌風一起將馬車牽出來,走向一旁等待的裴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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