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盧凌風上任南州代司法參軍,所以被熊千年特意放了一個月假的蘇無名不得不繼續自己的牛馬生活,因為他被盧凌風拉著幹活。
所以蘇無名格外珍惜休閒時光,一聽說熊千年請他們喝南州特產好茶,一大早就拉著劉會和盧凌風,屁顛屁顛的就去了刺史府。
而正好,劉會也有些事要問詢於熊千年,畢竟他的職責之一,便是監察地方官員,南州治下還不錯,不代表皆是熊千年的能力,或許是州府之中有能人,從而讓一個庸才能夠竊居高位。
刺史府上,四人端坐一桌,劉會認真的聽著熊千年的講述,他講的很細節,聽得劉會連連點頭,從這裡可以看出,此人確有真才實學,畢竟一個庸才,可不會將州府中大小事務說的頭頭是道。
二人足足說了一個時辰,方才意猶未盡的結束。
「這南州從蠻荒到繁華,百姓安居樂業,足見熊刺史才華,可劉某有一事不明,還望熊刺史解惑。」
聽到劉會的話,熊千年心裡咯噔一下,但表面不動聲色,依舊笑容滿面。
「劉御史儘管問,熊某知無不言。」
「依熊刺史所言,南州三年前便是這番模樣,想來是目前潛力已盡,唯有再尋新路,增加人口,開墾荒地,還有發展商業,如此方能更進一步,升為中州,對吧?」
劉會並沒有直接問出來,而是先說了南州目前的困境和未來發展的方向。
「不錯,這正是熊某下一步的打算,劉御史真知灼見。」
熊千年聞言,點了點頭,對劉會的說法很認同,順便拍了個馬屁。
「嗯,熊刺史也應知,這文教也是州府的職責之一,我近日大略逛了一圈南州城,文風卻不太濃郁啊,城外的文廟不僅香火不盛,還有盜賊隱匿其中,我想,若一時陷入停滯,熊刺史可暫時著目於文教,若南州能多出幾個博學之士,對此地想來也是有好處的。」
聽到劉會的話,熊千年心中稍寬,不是什麼他不知道的大事就行,文教而已,多努力便是,當下叉手感謝起來。
「是,熊某近年確實有所疏漏,多謝劉御史為我南州查缺補漏。」
「嗯,南州既有所謂四子名士,想來此地百姓也是好學的,多行文教,吸引他州名士來此,無論是舉辦文會,還是寫下一些詩篇,對南州的發展都是極好的,即便升入上州,也並非不可期待。」
劉會收起文書,目前南州城的事可以告一段落,過些日子將周圍村鎮看過之後,他就不會常駐南州城,而是去往各處縣城巡視。
而熊千年聽劉會說到南州四子,當即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而見二人終於結束,坐了一個時辰的蘇無名和盧凌風臉色也變得輕鬆起來,劉會問詢起來的態度有些嚇人,很多問題問的也十分刁鑽,問的他二人都覺得是故意為難。
比如你不問農桑,卻問商業,這在他們看來,就是故意為難,但聽到劉會的問題之後,他們又反應了過來,這些問題其實都是基於民生。
二人大有收穫,特別是盧凌風,看劉會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沒想到南州從刺史到百姓,居然人人品茶,我想熊刺史也可鼓勵百姓開闢茶園,制茶販賣,甚至可以製作茶具嘛,也不失為一條財路。」
劉會提了一個建議後,微微品了一口茶,眉頭微皺,他還是喝不習慣這種茶湯。
熊千年放聲一笑。
「不錯不錯,劉御史心繫百姓,此番來此,真是我南州之福啊。這茶啊,乃我南州特產,四子中的鐘伯期,就是以茶道聞名,從種茶,採茶再到制茶,泡茶之水,喝茶之杯,包括期間禮儀,規矩,都是由鍾伯期定的。若以此為名,讓百姓多種茶樹,制茶販賣,確實是一條財路。」
其實熊千年也知道可以這樣做,可問題是沒有這麼多的土地,南州再貧瘠,也有一些人在兼併土地,關於這一點,他也沒有什麼辦法抑制,這也是南州發展停滯的原因。
不過他是何等精明,可不會說出來掃興。
「不錯,百姓若有了錢財,便嚮往讀書,讀書人多了,南州也就更加繁華了。」
蘇無名也覺得這辦法不錯,盧凌風在一旁點頭附和。
幾人說話間,羅長史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臉色焦急,語氣驚慌。
「刺史,刺史,方才鍾伯期派人送信,說南州四子中的路公復昨夜病故了!」
熊千年聞言,臉色劇變,他方和劉會討論如何以南州四子的名聲讓南州更加繁華,其中就有關於以路公復的名聲,加上南州多樹的環境,用以制琴。
蘇無名的眼中則閃過一絲疑惑,偵探的本能在告訴他,路公復的死有異常,畢竟前兩日他不是沒見過路公復,那時見其身體康健,怎麼今日就病故了?
而就在他思考時,熊千年一臉悲痛的起身,立馬就要去弔唁,蘇無名連忙跟上,他覺得有蹊蹺,打算一同去看看。
南州城郊,路公復住的是一間茅屋,周圍也沒什麼人家,倒是很有名士風範,不過往日裡清幽的院子,此時卻是掛滿了白綾,一副新喪的模樣。
而在茅屋之外,歐陽泉遠遠的站著,滿臉悲痛,對著屋子的方向恭敬的鞠躬行禮,再直起身後,他臉上已滿是淚水。
一行人策馬而來,遠遠的便看到了歐陽泉的背影。
聽到身後動靜,歐陽泉連忙擦拭著臉上的淚水,一轉身朝看到了熊千年這位刺史,當即上前行禮,只是他的動作和語氣,十分無力,給人以頹喪之感。
「歐陽泉,見過各位上官。」
眾人紛紛下馬,熊千年走上前去,沉聲問道:
「你既然來了,為何不進去?」
聞聽此言,歐陽泉默默垂下頭去,語氣十分落寞。
「歐陽泉不過一介商賈,怕這一身銅臭,擾了名士清淨,在下告辭。」
說罷,他抬頭看了看眾人,叉手一禮後,失落的離開了。
見他這副模樣,眾人不禁心生憐憫,唯有羅長史出言調侃著他。
「看來路公復病故,歐陽泉也和鍾、冷二子一樣傷心啊。」
「羅長史此話何意?」
蘇無名瞬間察覺不對,當即開口問了出來。
「他手中的石橋圖不值錢了唄!」
「不值錢了?」
蘇無名眉頭微皺,有些不明白羅長史的意思,正想細問,而熊千年聽到他此言,轉頭橫了他一眼,羅長史自知失言,頓時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