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城,幾人便分道揚鑣,劉會和蘇無名返回司馬府,盧凌風要回府衙讓人盯著鍾伯期和冷籍。
而且對於路公復之死,他也有了一點想法,對於劉會以鍾伯期的相貌便認為他是兇手,盧凌風嗤之以鼻。
劉會和蘇無名一回到司馬府,鐵山就找了過來。
「郎君,蘇司馬。」
「何事?」
一看鐵山這個樣子,劉會就知道他有事,當下便問了出來,而鐵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為難的看了蘇無名一眼。
「你們聊。」
蘇無名秒懂,當即笑了一笑後,向著書房走去。
劉會帶著鐵山來到房間之中。
「什麼事?」
鐵山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劉會。
「安西回消息了。」
看著書信表面熟悉的字跡,劉會微微一笑。
「看來他們已到長安了。」
說罷,便拆開書信看了起來,書信不長,他兩眼就看完了。
看過之後,他低頭沉思起來,這信雖短,消息卻不少。
「郎君,四哥他說了什麼?」
鐵山見劉會沉思,知道事情恐怕不小,當即輕聲問了出來。
「涼州換了一個新都督,叫陸思安,而且河西出現了一個我夢寐以求的位置!」
「什麼位置?」
鐵山從十二歲便跟著劉會,但一直都不知道劉會想要什麼,他雖然忠誠,但也是有好奇心的。
「河西節度使!」
劉會的眼中迸發出精光,節度使,這個他夢寐以求的職位,終於出現了!
「什麼是節度使?」
鐵山並不知道節度使的概念,在他的認知中,這天下最大的官員,就是安西大都護。
「節度使,掌控一地軍事,不僅能夠屯田,還可掌控轄區內的一部分財權,如今的河西節度使賀拔延嗣,統轄涼、甘、肅、瓜、沙、伊、西等七州,這七州有八軍,三個守捉將,兵馬有七萬三千餘人,更不要說還有河西一部分的財權了,除了沒有政權,他賀拔延嗣,如今已是整個河西的土皇帝。」
這個時代,節度使剛剛出現,賀拔延嗣是大唐第一個節度使,所以權力沒有後面那些節度使大,只有軍權和一部分財權。
而安史之亂後的節度使,擁有著整個轄區近乎所有的權力,那才是劉會夢寐以求的位置,不過也不是不能期待,只要他能夠活到那個時候。
「我的天吶,河西七州所有的兵馬,比大都護都大了!」
鐵山根本想像不出節度使權力的強大,但只是七州兵馬,便讓他感到難以置信。
「是啊,七州兵馬,正兵便有七萬多,加上輔兵和那些僕從軍,他賀拔延嗣手下最起碼也有二十萬兵馬。」
不僅鐵山感到難以置信,劉會同樣如此,只有真正見過萬人軍隊的人,才知道這二十萬人的軍隊,到底有多少。
只簡單形容,若這二十萬人結成軍陣,可綿延二十餘里,威勢之恐怖,天下無人敢攖其鋒。
幸好,這二十萬兵馬分散七州,分別防備吐蕃和突厥,不然皇帝都會感到不安穩,雖然這個節度使就是皇帝搞出來的。
「郎君,你一定會成為節度使的!」
鐵山對劉會擁有盲目的崇拜,這不單單是因為劉會給了他一口飯吃,還有劉會這十年在疏勒所拉起的勢力。
「呵呵,還需努力啊!」
劉會點起火摺子,將書信燒毀。
「老四他們已經到了長安,買下位於光德坊的一間大宅,他們已經在裝修了,等公主詔命到來,我們應該就可以回去了,等和韋氏成了親,日後的仕途也好走一些。」
「這段時間要加快速度,將整個南州巡查一遍,將所有的問題抓出來交上去,這些問題,可都是我升遷的基石啊!」
劉會低頭看著那消失在火焰中的書信,對於權力的渴望,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他此時又覺得,這長安沒有來錯。
「劉會,出來吃酒了!」
最後一點書信消失在火焰中,費雞師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二人推門而出,便見費雞師身後跟著兩個人,手中提著兩個食盒。
「這位是?」
劉會皺著眉頭,這幾日除了蘇無名和裴喜君結拜的那一頓吃的是外面的飯,其餘的都是鐵山做的,這忽然有人送飯來,不由得他不警惕。
「回上官的話,我是望賓樓的夥計,這是盧參軍讓我送來的。」
一個夥計開口回答道,劉會的眉頭舒展開來,原來盧凌風是去找那個歐陽泉去了,不過劉會覺得兇手就是鍾伯期,那個歐陽泉雖然也臉熟,但卻是平平無奇。
引著夥計將飯菜擺好之後,劉會掏出十文錢遞給他們,轉頭讓鐵山叫眾人吃飯。
那兩個夥計沒想到還有賞錢,對著劉會千恩萬謝之後,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費雞師看著桌上的菜,不由得感慨起來。
「哎呀!中午剛吃完鐵山做的好菜,這晚上又送來一桌,早知道我這把年紀了還有如此口福,你說我年輕的時候何必自尋短見呢?」
「嗯?」
聞言,眾人皆將目光看向老費,眼中滿是好奇。
費雞師自知失言,眼睛嘀哩咕嚕的轉了一圈後,頓時開始岔開話題。
「那個,盧凌風說他不回來吃了,咱們開席吧。」
說著,他便拿過桌上的酒罈,就要倒酒。
「看來老費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可否跟我們講講?」
蘇無名做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但看他眼中的戲謔,就知道他在開玩笑。
老費神色慌亂的提著酒罈,走向劉會。
「這…這酒很好,劉會,我們嘗嘗這和你帶來的安西…安西…」
見他這個樣子,眾人心中輕笑一聲,而鐵山則是在一旁小聲的提醒他。
「安西雪山酒。」
費雞師頓時做出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
「對對對,安西雪山酒,我說這名字也太長了。」
「那酒是用蔥嶺大雪山上的水釀造的,故得此名。」
劉會解釋了一句後,便將酒杯遞了過去。
蘇無名猛的站起身來,將手按在酒罈上。
「你…你要幹什麼?!」
費雞師見蘇無名動作,以為他要逼自己,語調都變得高了許多。
見費雞師慌張,蘇無名嘴角含笑,直愣愣的盯著費雞師,直到將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後,方才悠悠開口。
「今晚我有些事,要請你幫忙,這酒,明日再喝。」
「呼—」
費雞師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滿的對蘇無名翻了幾個白眼,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什麼事,說吧!」
蘇無名神秘一笑,並未直接回答。
「天機不可泄露,吃完飯後早點休息,等我需要你的時候,自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