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了?」
第二天一大早,盧凌風便遣薛環來請蘇無名和劉會,說是已將命案探破。
「是啊,師父已經抓到了兇手,並且派人通知了熊刺史和羅長史,又讓我回來找蘇先生和劉御史。」
薛環的臉上滿是興奮,語氣中充滿了驕傲,看得出來,和盧凌風一起偵破命案的感覺,讓他很開心。
劉會和蘇無名對視了一眼,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三人一同到了公廨,一進去,就看到盧凌風正在翻看著什麼。
「盧凌風,聽說你破案了,兇手是不是鍾伯期?我就說,他那張臉不犯罪可惜了。」
劉會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蘇無名則跟在他身後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只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不是,具體的等熊刺史和羅長史來了再細說。」
盧凌風心裡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先前被奚落的事,他可沒有忘記。
過了片刻,熊刺史和羅長史走了進來,盧凌風起身叉手一禮後,迫不及待的開口說了起來。
「熊刺史,羅長史,現已查明,路公復並不是因急病而死,他是被他殺而死!」
「嗯?」
蘇無名猛的看向盧凌風,他怎麼知道的?即便是自己,也是昨夜和老費裝神弄鬼得以驗屍之後才知曉的,可盧凌風是怎麼知道的?
「我就知道,那日看那路公復生龍活虎的,怎麼沒兩天就死了,即便是傷心過度,心脈受損,也沒道理死這麼快。」
劉會則是點了點頭,他早就知道了!
「兇手肯定是鍾伯期和冷籍,南州四子哪有南州二子來的好,說不定連顏元夫都是他們殺的。」
「劉兄啊,你怎麼又來了,南州四子,情比金堅,兇手怎麼可能是鍾伯期和冷籍啊。」
熊千年一臉無奈,這世上哪有看臉就能確定兇手的。
「好了,劉會你就不要搗亂了,跟我去看就知道了。」
盧凌風也有些無奈,他也沒想到往日觀察力驚人的劉會怎麼會如此輕率的就下了判斷。
「好吧,不過你們一定會後悔沒聽我的。」
劉會氣鼓鼓的轉頭,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種歷史劇中,兇手找眼熟的肯定沒錯,特別是關於南州四子這種小團體的案子,兇手基本上不可能是其他人。
盧凌風帶著大家到了殮房,一進門,那屍床之上,路公復光著身子躺在上面,胸口處有一個寸許長的刀口,這下連驗屍都不需要了。
羅長史湊到屍體旁看了看,隨後起身一臉諂媚的對著盧凌風說道:
「盧參軍明察秋毫,這路公復果然是被他人所害。」
盧凌風頭顱微微抬起,顯然羅長史的馬屁拍到他心裡了。
「是誰殺了我南州四子!趕快緝拿兇手!」
熊千年一臉悲憤的咆哮起來,可不得悲憤,眼看著南州越來越好,後續的發展計劃都定好了,這主要的人卻死了,任誰都會感到憤怒。
「兇手已經抓到了,就是那琴師林寶。」
盧凌風自得的抬了抬頭,隨後好似想到什麼,又轉頭看向正在查看屍體的劉會。
「說起來還要多謝劉御史,若不是他昨日詐了冷籍,找到兇手也得費一番力氣。」
「一個為歌舞姬伴奏的琴師,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熊千年現在將林寶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他已經招供,兇器是一柄匕首,也起獲了。」
盧凌風轉身指著一旁桌上,那裡確實放著一柄匕首,上面還有殘留的血跡。
「沒想到,堂堂南州四子,古琴聖手,居然…居然…」
熊千年的話還沒有說完,劉會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而劉會的話,也讓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兇手不是林寶,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那人還是路公復的熟人。」
「你什麼意思?」
盧凌風面色不愉的看向劉會。
「此非你的問題,畢竟誰看到這傷口,都會認為路公復是被匕首所殺,你沒學過驗屍,自然看不出來。」
劉會淡然開口,眾人皆驚疑不定起來,而蘇無名好奇的看著他,大家認識這麼久,他可不知劉會還會驗屍。
「那你說,他是怎麼死的?!」
盧凌風的語氣有點沖。
而聽到他的語氣,劉會沒有當一回事,畢竟等一會兒他就得給自己道歉,當即解釋起來。
「好好看著,這傷口附近可有紅腫?」
「這人都死了,哪裡來的紅腫?」
盧凌風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劉會要表達什麼,而蘇無名則是點了點頭,沒想到劉會還會這一手。
「是啊,人都死了,這傷口自然沒有紅腫,若盧參軍平日好生觀察,就會知道,刀插入活人體內和插入死人體內,傷口呈現的是兩種模樣,插入活人體內,這傷口會呈現紅腫,即便是死了,也會如此。」
「而死人則不同,因為插的是一堆死肉,所以傷口平滑,沒有變化,這路公復的傷口顯然是他死後才被插入的。」
盧凌風聞言,當即走上前去,仔細查看起來,果然如劉會所言,路公復的傷口處並沒有紅腫。
「你再看看他的頸部,有明顯的勒痕,而這勒痕的方向並不是向上,而是向後,說明他不是上吊,而是被人從身後勒死的,勒痕細小,說明勒死他的並不是繩子,而是類似弓弦的東西,路公復的三國古琴又神秘消失,所以我推測他是被人以琴弦勒死。」
盧凌風仔細查看,每一處皆如劉會所言,他驚訝的看著劉會,情不自禁的問了出來。
「你怎麼會這些?」
「簡單,你殺人殺的多了,自然也會知道。」
劉會輕描淡寫的說出讓眾人駭然的話,蘇無名想起了劉會跟他說過自己帶兵出塞劫掠異族,頓時恍然,原來是殺人殺出的經驗,而盧凌風則是面色凝重,他從這句輕描淡寫的話中,聽出了屍山血海。
「你再看路公復的手和臉,他的手沒有破,說明沒有太多的掙扎,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忽然勒住脖子,他的臉色雖然沒有猙獰,但卻可以打開他的嘴,常人死後,牙關是緊閉的,根本無法打開,而且路公復的牙關不僅能夠打開,舌頭也比尋常死人長出那麼一截,這是被勒死的明顯特徵。」
「所以那林寶並不是兇手。」
盧凌風沉默不語,他仔細的翻看路公復的屍體,想要找出一點和劉會所言不同的地方,可翻來翻去,他也沒有找到,反而因為聞到屍體開始腐爛的臭味,而隱隱作嘔。
一旁的熊千年聽得連連點頭,當即問了出來。
「既然那林寶不是兇手,那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劉會一臉自得,學著盧凌風方才的模樣,微仰著頭。
「兇手我早就說了,就是那鍾伯期和冷籍,昨日你們也聽到了,路公復的琴弦在墓前撫斷,所以兇手一定是以送琴弦的藉口來找路公復並趁機下手。知道這件事的人應該只有當天參與出殯的人,而能讓路公復毫無防備的人,就只有鍾伯期和冷籍了,試問,你的兄弟來送你琴弦,你會有防備嗎?」
「也不一定,若是仰慕之人前來送琴弦,我想路公復也會沒有防備,畢竟那日參與出殯的人,太多了,消息傳得很快。」
蘇無名微微搖了搖頭反駁,以此為依據,雖然正確,但還是無法完全判斷兇手的身份。
「不錯,南州四子,情誼堅於金石,兇手怎會是鍾、冷二君?」
熊千年也反駁起來,他也不相信兇手會是鍾伯期和冷籍。
「蘇兄,熊兄,有時候真相就是如此駭人聽聞,出人意料。」
劉會反駁一句後,又說道:
「想知道兇手到底是不是他們,審一審,也就知道了。」
「真相,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