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葭今日聽到一個「不幸」的消息,就是她可能要嫁人了,消息是她的嫂子杜氏親口對她說的。
而前來說親的人她也認識,是叔父韋風華,聽聞還得了長公主的親許。
其實她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畢竟都已待嫁之年,阿兄也已開始為她尋找一個如意郎君。
一開始屬意扶風竇氏,可她聽說那人就是個病秧子,但作為韋家的一份子,即便兄嫂再寵愛,也不可能自己做選擇,即便明知道是個漩渦,她也得跳進去。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不要說她這一支已經沒落,就算是鼎盛之時,她作為韋家的女兒,作用無非也就是與人聯姻,以鞏固家族與盟友的關係。
扶風竇氏是個很不錯的對象,近年也有不少子弟或在地方,或在軍中,或在朝堂做官,勢力頗大,即便家主之子是個病秧子,也不缺豪門要與其聯姻。
本來韋葭都已經接受自己可能要嫁給一個病秧子,可能過不了幾年便要守寡等著再嫁,可峰迴路轉,韋風華居然替一個公主府的典軍來說親,而且還得了公主的親許,這讓韋韜一家都很意外。
作為當事人,韋葭自然也很關心自己的命運,便悄悄的讓嫂子打聽一下,她對未來的夫君也有過幻想,不要求出身多麼高貴,不過最好是個大英雄,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拯救他人性命的英雄,能被所有人敬重,稱頌。
最後的結果雖然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劉會並不是一個英雄,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媚上之人,隨著劉會的發跡,他賄賂公主的事,早就傳入有心人耳中,大家面對他的態度,多是不屑。
即便他如今已是監察御史,又是公主一黨,也沒人將他放在眼裡。
這樣的人,唯一可以稱道的地方,或許就是因為出身軍中,身體比較好吧?
得知信息之後的韋葭,氣呼呼的回房沐浴,看著自己潔白如玉的肌膚,看著自己修長的雙腿,暗自嘆氣:自家這身段,容貌,居然要嫁給劉會那個媚上之人。
就這麼哀嘆著過了幾個月,六禮眼看著已行了一半,她在這幾個月里不斷的安慰自己,加上阿兄已重入仕途,每天上值皆是笑容滿面,她覺得,或許嫁給劉會也不錯。
所以在聽說劉會今天就會上門之後,她便央求著嫂子帶自己去看看。
在窗外悄悄的看著那人侃侃而談,面容雖不俊美,但卻符合自己對英雄的幻想,刀眉虎目,臉如刀削,堅毅英武,膚色微黑,銀冠束髮,錦袍玉帶,一看就知道是個縱橫邊關的將軍。
又想起嫂嫂前幾日說起他已經加官了,是檢校左羽林衛中郎將,而如今的左羽林衛中郎將很快就要升遷了,到時,他就是第一個候選的。
嫁給一個將軍,好像也不錯,一邊想著,韋葭一邊盯著劉會,看著他高大雄健的身軀將那身錦袍撐起,十分好看,身體肯定很好,想到這裡,她不自覺的就紅了臉。
但她沒注意到,劉會六感異於常人,早已知道有人在屋外窺探,只是不知道是誰,只從呼吸聲判斷出應是一個女子。
不過劉會也沒想到外面的就是他的未婚妻,只認為是韋家的內眷,也就沒放在心上。
吃了飯後,他便跟著韋韜來到小校場,韋韜想試一試他的本事。
當兵的不管用的兵器有多少種,但最根本的,一是弓術,一是槍術,這兩種方是在戰場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韋韜閒居在家多年,每日除了讀書便是習武,甚至還習有仵作之學,他可謂是弓馬嫻熟。
但和劉會比起來,他還不夠看,劉會其實最擅長的是步射,因為步射不用動,可以穩穩的搭弓射箭,但二人比了幾場,最後卻以平局結束。
韋韜哪裡看不出來,劉會這是讓著他的,雖然心中不舒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武藝比起劉會,差距頗大。
但他還是心有不服,當下取出橫刀,冷聲道:
「比兵器!」
見大舅哥不識時務,劉會眉頭一皺,心中暗笑一聲,讓鐵山拿刀過來。
二人持刀,相對而立。
劉會不丁不八的站著,長刀隨意垂下,韋韜卻是擺出一個森嚴的架勢,緊緊的盯著劉會,顯然他的刀法學自名家。
而在校場之外,韋葭一臉緊張的看著場中,生怕二人受傷。
一旁的杜氏見狀,頓時一臉揶揄的攬住小姑子的肩膀,調笑起來。
「怎麼,還沒出嫁,便擔心你的郎君了?」
聞言,韋葭臉色一紅,一臉嬌羞的微嗔:
「哎呀!嫂嫂~劉將軍出身邊關,我是怕他傷了阿兄!」
聽到小姑子的藉口,杜氏頓時輕笑起來,開口附和起來:
「是是是,那我上去讓他們別打了?」
而就在二人說話間,場中卻已經分出了勝負,韋韜持刀攻來,劉會側身躲過之後,瞬間一刀斬出,便將韋韜的橫刀擊斷。
二人的刀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加上劉會懶得和韋韜纏鬥,橫刀不比弓箭,他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傷了大舅哥,索性將刀擊斷,也可以以此為藉口安撫韋韜。
「兄長武藝高強,就是刀不行,我哪裡還有幾口好刀,待我回去之後便遣人送來,這種制式刀,確是不符兄長的身份了。」
劉會收刀入鞘,上前兩步勸慰起來。
韋韜盯著手中的斷刀,他知道,劉會能砍斷他的刀,就能砍斷他的脖子,畢竟這一刀太快了,快到他只看到了一道流光,什麼刀不好,都只是安慰他的話。
當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他看著劉會的眼睛。
「我要一柄與你手中寶刀相差無幾的刀。」
聞言,劉會輕輕一笑,當即答應下來。
而見到二人毫髮無損之後,韋葭輕輕出了一口氣,見韋韜帶著劉會向門口走來,她心中一慌,當即拋下嫂嫂向著內院跑去。
劉會有所察覺,舉目望去,映入眼帘一個窈窕的身影,動若脫兔,可惜只看到一個背影,沒有看到正臉,不過他已猜到那是誰了。
能在這韋宅中如此做派,除了他那未來的妻子外,還能有誰?
而韋韜自然也認出了校場外奔跑的那個身影,畢竟自己的妻子就在一旁,當下眉頭一皺,看向劉會,卻見他眉目含笑的看著那已消失不見的背影,當下心中便有點不舒服。
而劉會又不是沒眼色的人,心中暗笑一聲後,當即開口:
「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我送送你。」
韋韜即便不喜劉會,但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當下引著劉會出了韋曲。
話分兩頭,劉會這邊一切順利,婚禮訂在十二月冬至以後,那時是陽氣始升的日子,又避開了二人的生辰八字,正合適。
而在南州的盧凌風那邊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