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盧凌風臉色鐵青的跑出冰室,將腹中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後,卻仍乾嘔不止。
原來他上任橘縣縣尉之後,得知橘縣發生了碎屍案,與四十年前發生的一樣,而四十年前的那件案子,讓當時的仵作上吊自殺,所以現在的仵作也不敢驗屍。
無奈,盧凌風只好自己動手,但他從未學過,而那屍體的慘狀也確實嚇人,再加上屍臭,頓時讓他吐了出來。
薛環一臉心疼的看著盧凌風的臉色變得蒼白,咬了咬牙後,他轉身就跑出公廨。
南州,司馬府,自從劉會和盧凌風走後,蘇無名整日處理公務,裴喜君每天都又想去找盧凌風,可又找不到藉口,費雞師則是整日喝的大醉。
這一日,裴喜君坐在涼亭中,手撐著下巴,又是思念盧凌風的一天。
「喜君,蘇無名!」
費雞師今日難得沒有喝醉,抱著一筐橘子走進府中,累的滿頭大汗。
「快出來嘗一嘗!」
蘇無名和裴喜君聽到呼喊,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呀?」
「是橘子,薛環倒是有孝心,大老遠的從橘縣讓人送一筐橘子來。」
聞言,蘇無名眼中滿是凝重,這是他和薛環定好的暗號。
「盧凌風出事了!走,去橘縣!」
盧凌風戴著手套,站在冰室之外,他今日沒有吃東西,在門外深呼吸了好幾下後,方才做好心理建設,臉色如上刑場一般的,再次緩緩走向冰室之中。
「縣尉!縣尉!」
正當他要推門之際,橘縣耆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什麼事?!」
盧凌風轉身看著氣喘吁吁的耆長,心中惱怒,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就這麼沒了。
「司馬,司馬來了!」
耆長喘著粗氣說道,還沒得盧凌風發問,他便看到了蘇無名大踏步的走了過來,身後跟著背著箱子的蘇謙。
「你怎麼來了?」
「屍體在何處?一共幾包?」
蘇無名已從薛環那裡得知具體情況,現在他沒時間和盧凌風敘舊,驗屍浪費不得時間。
「就在冰室,一共四包。」
盧凌風一見到蘇無名,心頓時安穩下來,連忙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快帶我去!」
蘇無名的速度很快,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將屍體驗完,依舊面不改色,盧凌風心中佩服不已,這可不是完整的屍體,皆是碎肉與屍塊,尋常人別說看,光是聽都覺得不寒而慄。
而蘇無名卻視若平常,盧凌風回想起前兩日自己的表現,頓時覺得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很多。
根據屍體的特徵,盧凌風很快排查到錢小乙的身上,經過一系列的家庭倫理之後,他成功的排除了錢小乙的嫌疑,轉而將目光放在了錢小乙的岳丈,橘縣有名的屠夫,胡一刀身上。
又經過一陣排查,最後胡一刀也沒有嫌疑。
「胡一刀,你養的貓是什麼顏色?」
就在盧凌風準備釋放胡一刀的時候,蘇無名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起來與案子並無相關的問題。
「我養的是一隻狸花貓。」
「嗯。」
蘇無名點了點頭,讓胡一刀走了。
而盧凌風則是反應過來,這案子一定與貓有關係,不然蘇無名不會問這種問題。
「貓有問題?」
「嗯,驗屍的時候我發現了五根貓毛,三黃,一黑一白。」
蘇無名取出貓毛,遞給盧凌風,接過之後,無端的,盧凌風想起了眾生堂屋頂的野貓。
「另外,包裹屍體的布上,有草藥的味道,具體是什麼,得問費雞師。」
「好,不過老費一到橘縣就喝醉了,今日恐怕是叫不醒他了。」
一說到這個盧凌風心中就來氣,碎屍大案,爭分奪秒,這個費雞師居然還喝這麼多。
入夜,眾人正休息,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驚恐的叫聲,眾人連忙起身出門查看。
一出門,就看到費雞師在院中一驚一乍的,神色惶恐不安。
「出什麼事了,老費?」
費雞師一看眾人出來,連忙抓住盧凌風的手臂,躲到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圍道:
「這是什麼地方?」
「你到底怎麼了?這是我們住的地方啊。」
盧凌風看著老費如驚弓之鳥一般,十分疑惑。
「這裡應該不是什麼眾生堂吧?」
老費皺著眉頭,話語中帶著一絲希冀。
「這裡就是眾生堂,雞師公你喝的那麼醉,還能看到啊?」
薛環驚奇的看著費雞師,他沒想到醉的呼呼大睡被他送回來的費雞師,居然看到了外面的牌匾。
「啊?!這裡可是郎中坐館賣藥的地方?」
費雞師的語氣變得越發驚恐。
「是。」
盧凌風眉頭微皺,好奇的盯著費雞師,看他還能說出一些什麼,這技巧還是劉會告訴他的,人的表情與說出來的話,往往有些很大的關係,有時候可能只是微小的動作,卻隱藏著一個彌天大謊。
「這,這裡的主人不會是叫孟~東~老吧?!」
盧凌風越發的覺得費雞師有古怪,但仔細的觀察下來,卻只看到滿臉的驚恐,並無其他的表情。
「正是!」
「啊!啊!這個孟老怪,怪不得給我託夢了,快快,帶我去見他!」
費雞師的語氣中,驚恐盡去,只有著急,甚至還帶著哭腔。
這下盧凌風確定了,費雞師一定和這眾生堂的原主人孟東老認識,無端的,他又想起了這堂中的野貓,下意識的抬頭向著後院的二樓看去。
「雞師公,那孟東老去年就死了,你見不到了。」
見師父的目光投向後院二樓,薛環當即覺得自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連忙上前給費雞師解釋起來。
「死了?哎呀~他怎麼會死了呢?怪不得他給我託夢呢!」
費雞師拍著雙手,語氣中滿是難過。
話音未落,他轉頭便看到了後院,這和他夢中的一模一樣,他下意識的就走了過去,推開了院門,眾人跟在他身後,舉目望去,只見院中荒涼無比,顯然已久不住人,唯有一座二層的小樓在此。
「這地方我剛剛來過。」
費雞師指著那二層小樓,語氣篤定。
「雞師公,可你剛剛一直在睡覺啊?」
薛環覺得越發的神奇。
「胡說八道,你喝醉了,快回去睡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盧凌風是知道這裡面有墳的,怕嚇到裴喜君,連忙拉著費雞師走了出來,強制性的將他推進了房間裡。
隨後他又讓裴喜君和薛環回去睡覺之後,給蘇無名使了一個眼色,二人一同走進了屋中。
「樓內起墳?竟有如此詭異之事?」
聽完盧凌風的講述之後,蘇無名當即覺得驚訝,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不錯,我當時見那翟郎中一片孝心,便幫他隱瞞,可現在看來,其中怕是有些端倪。」
盧凌風臉色凝重,不斷回想著那天搜查此處的細節。
「那孟東老的墳在二樓,並且以機關隱藏起來,那梁三啟又是如何知道?」
「除非他二人認識!」
蘇無名大膽的提出一個結論。
「那孟東老是去年死的,即便要隱藏在這裡,也得等到翟郎中的祭拜減少,而且我今日查到,橘縣因為頭疼病的緣故,有許多人家都外遷了,那麼縣中空置的房屋肯定不在少數,沒人的地方他不選,卻選了一處隨時都會被發現的地方,若非他二人認識,梁三啟時刻注意著這裡的話,是做不到的。」
聞言,盧凌風沒有回答,反而是輕笑了一聲。
「蘇無名,你怎麼也學起劉會的方法了?」
面對盧凌風的調笑,蘇無名只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道:
「賢弟的方法雖然大膽,但頗有可取之處,我博採眾長,有何不可?」
盧凌風點了點頭,他也認為劉會的方法挺有用的。
「嗯,劉會的方法確實有用,依我看,那孟東老很有問題。」
蘇無名微微眯眼,他心中已有了些許頭緒,但還需要一些東西,才能串聯起來。
「看來明日得問一問費雞師,看看他和這個孟東老,到底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