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聖堂,三人起了個大早,來到這裡,蘇無名和盧凌風捂著嘴,十分虛假的掩飾著自己的笑。
劉會無奈的看著這二人,從今天出來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就笑個不停。
「我說你們笑夠了沒有?」
「賢弟啊,你別說,韋娘子的眼光是真好,這身衣服穿上,還有這鞋子,再配上洛陽繁華,還真是相得益彰啊。」
說著,蘇無名繼續打量起劉會的穿著,一身淡粉色翻領袍,銀冠束髮,鞋子是烏皮六合靴的樣式,不過卻是外面卻蒙了一層暗紅色的,滿是花花綠綠紋路的絲綢,十分艷麗,配上劉會的體型,反差感拉滿。
見一向穿素色袍的劉會穿成這樣,蘇無名和盧凌風感到新奇無比,忍不住笑到現在。
「是啊是啊,你這身衣服還挺漂亮的,就是人黑了點,若是再白一點,也是個俊美郎君了。」
盧凌風在一旁幫腔,他也換了一身新衣服,不過還是白色的,看得劉會撇嘴不已,一點都不耐髒。
「你們兩個的廢話是真的多!還辦不辦案了?」
「對對,我們是來辦案的,盧凌風,不要笑了,趕緊找地方藏起來,別被對方發現了。」
聞言,蘇無名連忙開口制止盧凌風繼續發笑,打發二人找地方藏好。
說罷,蘇無名悠哉悠哉的走到櫃檯處,裝模作樣的拿著帳本翻開起來,時不時的有人進來買藥,雖然驚訝這藥聖堂的主人今天怎麼沒來,但店中的夥計都沒有異常,自然也就沒管,抓好藥後便走了。
就這樣,直到天都快黑了,一個一看就是胡人的老者,走進了店中。
一進門,老者看著櫃檯後的蘇無名,眉頭微蹙,眼中滿是警惕。
「店主人呢?」
蘇無名聞言,一臉理所當然的開口:
「他改行了,這店已經兌給我了,如今我就是店主人,你有何事?」
「原來如此,那不知他去哪裡了?我找他有事。」
老者並未相信蘇無名的一面之詞,固執的想要原來的那個店主人的下落,豹黃是違禁物,這種生意本來就是做熟不做生,蘇無名心中對此也早有準備,輕嘆了一聲。
「唉~反正都是賣豹黃,主人是誰,重要嘛?」
此言一出,那老者不再猶豫,轉身就向著門外跑去,隨後一柄橫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寒光凜然的鋒刃,讓他僵在當場,噤若寒蟬。
「你是誰?知道我是誰嘛!」
老者色厲內荏的喝問起來,盧凌風當即冷笑一聲。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一個留守府的老僕而已,說出來又能如何?」
隨後,劉會也走了出來,直接在老者身上搜索起來。
「你跟他廢什麼話,看他身上有沒有豹黃不就行了。」
說著,劉會從這老僕身上搜出一個布包,打開一看,正是波斯豹黃。
「就是他了。」
見沒抓錯人,蘇無名方才緩緩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走到這老僕身前,悠悠開口:
「說說吧,這豹黃種在留守府的哪裡?」
末了,他怕這老僕為了維護主人,不肯鬆口,又說了兩句。
「我是新任洛州長史蘇無名,這位是東都御史留台侍御史劉會,早就盯上留守府了,所以我勸你老實一點,配合我們。」
「這……」
聽聞面前花枝招展的年輕人和這個老書生居然是御史和長史,老僕臉色瞬間變得慌亂無比,但他咬了咬牙,還是沒有出賣李約。
「我知這是違禁之物,我認罰,但我不知道這東西種在哪裡。」
無論蘇無名如何施壓,勸說,他就是死咬著不鬆口,無奈,劉會一把將蘇無名扯到一邊,早看他不順眼了,太心善,一點刑都不用還想審犯人,簡直痴心妄想。
「你去坐著,我來問。」
說著,劉會轉頭看向那老僕。
「我最後問你一句,你說不說?」
「我…我…」
老僕見劉會眼神冷厲,雖穿的花枝招展,卻是殺氣騰騰,但想到自己若是出賣了主人,下場比死還要慘,還是不打算說。
見狀,劉會吩咐藥店夥計找來繩子,先將這老僕綁在凳子上,然後抓住他的手指,一用力,直接掰折。
十指連心疼,手指被掰斷,這老僕直接痛呼出聲,劉會下手不停,咔咔咔,又掰斷他三根手指,痛的他冷汗直冒,看得蘇無名想上前勸阻,又被劉會一個眼神嚇退到一旁。
「你再不說,剩下的手指可就保不住了,現在只是被掰斷,還有機會接好,等會兒我會用刀一根一根的砍下來,到時候,你沒了手,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聽到劉會陰惻惻的聲音,這老僕再也忍不住了,當即痛苦的高聲哀求起來。
「我說我說,那豹黃就種在留守府大廳的暗室之中,機關就在一旁的樑柱上,圓形的。」
見他終於開口,劉會起身得意的看向蘇無名。
「這種賤骨頭,又不是漢人,你跟他客氣什麼,我先帶這些豹黃回去給老費做解藥,順便讓老費給他正骨,你們先去李約的府邸搜查,我等會兒就到。」
蘇無名點了點頭,也沒反駁劉會的話,反正不過一個胡人而已,用刑就用刑吧。
隨後,劉會押著這老僕走向長史府,蘇無名則帶著盧凌風一起向著李約在城外的府邸而去。
夜幕降臨,盧凌風和蘇無名終於來到李約的府邸之外,二人也不猶豫,直接上去敲門。
「叩叩叩。」
隨著門環叩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十分清晰,不多時,門內響起一陣腳步聲。
「哐」的一聲,隨著門閂被拉開,大門緩緩推開一道縫隙,一個腦袋從門中探出,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誰啊?我家留守今夜有事,不見客!」
說著,他便要將門重新關上,盧凌風當即伸手抵住了門,高聲呵斥起來。
「怎麼,你家留守連洛州長史也不見?!」
「老費,起鍋燒水,有豹黃了,先給那幾個情況緊急的用上。」
劉會押著那老僕回到長史府,呼喊著老費。
老費聞言連忙走了出來,一見劉會,他也笑了起來,他今天起的晚,沒看到劉會穿新衣服。
「哈哈哈,你今天這身打扮,花枝招展的,還挺漂亮啊!」
劉會臉色頓時一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當下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你廢什麼話,趕緊起鍋,再廢話,我也給你買一身。」
劉會本以為老費也會覺得穿這顏色的顯得花哨,可沒想到,一聽劉會說也給他買一套這顏色的,當即眼神就亮了。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啊,這衣服也太好看了,我喜歡。」
沒想到老費的品味這麼好,劉會當即一臉笑意的上前擁著他的肩膀,十分開心的笑了起來。
「還是你老費有眼光,我明天就帶你去買,今天先做解藥,對了,把這個雜胡的手指接一下,被我給掰斷了。」
說著,劉會指著一旁疼得直哼哼的老僕。
留守府邸,李約在僕人的通報下,腳步匆匆的走到前院,見到了在此等待的二人。
「呵呵呵,蘇長史深夜到訪,卻是讓我這裡蓬蓽生輝啊!」
說著,他當即叉手一禮,二人回禮之後,李約的目光看向盧凌風,見其不僅陌生,還沒在州府中看過,便沒有放在心上,繼續和蘇無名說起話來。
「蘇長史請,我已命人去準備酒菜,我們邊吃邊聊。」
二人走入廳中,蘇無名四處打量,果然在一旁的樑柱上看到一圓形的裝飾,知道那老僕沒有說謊,隨後一臉平靜的看向李約,緩緩開口:
「李留守,我最近奉公主之命,查人面花案,這查著查著,就查到了一種名為豹黃的藥材上,巧合之下,查到了貴府上的一位老僕,據他所言,此藥種在留守府中,不知李留守可否讓我看看?」
聞言,李約面上不露聲色,心中暗恨那老僕手腳不乾淨也就算了了,嘴也不嚴,面上依舊一派和氣,笑呵呵的看向蘇無名。
「若我沒有記錯,那豹黃乃是高宗年間便明令禁售的東西,我向來最守大唐法度,又怎會種這種東西,蘇長史說笑了。」
「我想也是如此,李留守幾代蒙受國恩,怎會做出如此無視法度之事。」
蘇無名點了點頭,表示認同,而後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盧凌風,同樣笑呵呵的回答李約。
「不過公主大限將至,恐怕會性情大變,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所以只帶了我這私人參軍,來此不過是意思意思,李留守你看?」
見蘇無名不依不饒的,李約當即面色微不可查的一沉,隨後依舊笑呵呵的開口:
「既然如此,那蘇長史就隨便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