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架奢華的馬車,在數十名甲士的護送下,押送著十數名頭蒙黑布,穿著各色官服的人,轆轆駛到李約的府邸後院外停下,此時,留守府門戶大開。
隨後,在韋風華的攙扶下,太平公主從馬車中下來,冷聲吩咐了一句。
「押進去吧。」
韋風華攙扶著太平公主走進府邸中,辛懷慎一揮手,甲士們押著這些人就魚貫入府。
「臣李約,拜見陛下!」
李約奉迎太平公主走進廳中之後,當即行禮,口呼陛下,哄得太平公主嘴角輕揚,兩聲輕笑之後,又化作滿臉的嚴肅。
「到底是域外之人,說話就是直接,現在還是要稱呼公主。」
李約面容滿面,恭敬的站在一旁。
「公主說的是。」
此時的密室之中,蘇無名和盧凌風故意被李約擒拿於此。
蘇無名正專心的拔著豹黃,盧凌風則是探索著密室的另一個出口,因為這裡是楊素的藏兵地,所以盧凌風推斷他們被送進來的那個出口並不是唯一的出口,太小了,根本通過不了多少甲士。
在拔了十多顆之後,蘇無名忽然想起等會兒劉會就會來找他們,屆時這密室中的豹黃肯定要全部取出去的,他現在根本就不需要拔。
也就是說,他現在是白做一番無用功,想通了這一點,蘇無名當即扔下豹黃,走到盧凌風身後,開口詢問起來。
「怎麼,還沒找到機關?」
聞言,盧凌風轉過頭來,雙手環抱,似笑非笑的看著蘇無名。
「怎麼,你終於想好怎麼騙我了嗎?」
「我騙你什麼了?」
盧凌風的話,讓蘇無名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然是公主借著人面花,清理麾下官員的事。」
聽到盧凌風平靜的語氣,蘇無名心中頓時一跳,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可隨後轉念一想,他便想通了。
盧凌風本就聰明,方才李約的話幾乎都不掩飾了,加上這幾天的探查,他能想到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這裡,蘇無名也就不再隱瞞,直接一股腦的將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待蘇無名說完之後,盧凌風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握拳,眼中滿是怒火。
「劉會也察覺到了吧,如果今天不是李約得意之下讓我察覺,你們還想瞞我多久?!因為公主一己私慾,使得那麼多女子無辜慘死,你們居然還在維護她!」
盧凌風的語氣中藏著滔天的怒火,若不是見蘇無名這兩天心情一直不好,知道他也被此事刺激到了,而且他覺得其中有內情,想聽蘇無名的解釋,否則他早就動手了。
「因為我改變不了什麼,那些慘死的女子,已無法死而復生了,我只能是盡全力查案,找到解藥,盡力去讓這些無辜的人能夠活下來。」
蘇無名的話語中,滿是無奈,滿是痛苦。
而聽到蘇無名話語中的無力後,盧凌風心中的怒火瞬間消失大半,輕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公主?」
見盧凌風的話,蘇無名接著開口:
「就算是揭穿公主又能如何?只要她還活著,太子還活著,這種爭鬥就不會停下來,而且只會愈演愈烈,我們能怎麼做?你告訴我!」
說著,蘇無名的語氣也加重了,天家的爭鬥,即便是那些三品的高官,德高望重的老臣都無法獨善其身,更不要說他們這些中低級官員了,在上層的眼中,他們與最底層的百姓並無區別,都只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接受嗎?」
盧凌風哀求的看著蘇無名,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蘇無名也不知道。
蘇無名仰天長嘆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若恩師狄公還在,必能阻止這場風雨,可惜…」
盧凌風聽出了蘇無名的意思,二人無法如當年的狄公一樣,能夠左右朝堂,左右天后的意思。面對公主與太子的爭鬥,他們只能隨波逐流。
蘇無名怕自己的這番話又打擊到盧凌風,讓他再次產生浪跡天涯的念頭,連忙開口安慰起來。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逃避,我們只能逆流而上,盡最大的力量多保護幾個百姓。」
「嗯。」
盧凌風紅著眼,重重的點頭,他想明白了,既然知道了結症所在,那就努力去改變他,而不是躲在一旁,清醒的看著天下掀起血雨腥風。
「機關我已經找到了,我們出去吧。」
「公主,那蘇無名帶著一個私人參軍前來我這裡搜查豹黃,被我擒下,如今就在我這裡。」
李約聽到太平公主提到蘇無名,想起他和盧凌風被他關在密室之中,連忙稟報。
「將他請過來吧。」
一聽蘇無名是為了尋找豹黃而來的,太平公主滿意的點頭,雖然她知道蘇無名可能已有所察覺,但這並不妨礙她更加欣賞蘇無名了。
片刻後,蘇無名被押了過來,見狀,公主當即眉頭一皺,對李約呵斥起來。
「我讓你請他過來,你就是這麼請的?」
「稟公主,他將那個盧凌風放跑了!」
李約聞言,當即一臉慌亂的上前解釋起來。
「盧凌風跑了,他卻留了下來,這說明什麼?說明了他對我的忠誠!」
太平公主最崇拜的人就是她的母親,天后武則天,行事也多效仿,而天后有狄仁傑輔佐,自己沒這個福氣,但有個小狄仁傑也不錯。
想到這裡,太平公主滿臉笑意的對著蘇無名招了招手。
「來,蘇無名,我要親自給你敬酒。」
見狀,李約連忙揮手示意手下人放開蘇無名,又一臉笑容的對著蘇無名行禮。
「蘇長史,方才是老夫冒犯了。」
「哼!」
蘇無名冷哼一聲,一甩頭巾,徑直走到太平公主旁邊坐下。
「喝酒就不必了,此刻我更關心公主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