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急著走,喜君帶來了她畫的賀蘭雪畫像,看過再去也不遲。」
正當蘇無名和盧凌風要起身之際,櫻桃和裴喜君走了進來。
眾人乖乖坐下,看著裴喜君手中的畫像,這是一個容貌秀麗,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子,這女子最引人注目的,當數她眼下的那顆紅色淚痣,非但沒有破壞美感,更添三分風韻。
「喜君啊,這幅畫你費了不少心思吧,畫的與書上所言,可謂是分毫不差。」
蘇無名一看到這畫像,頓時不吝誇獎起來。
一旁的盧凌風聽到這聲誇獎,頓時挺起胸膛,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隨後他也定睛一看,卻發現了問題,只見他指著畫像上的那顆淚痣,疑惑的看向裴喜君。
「這是什麼?痣?這沙斯傳中提及賀蘭雪的描述,好似並沒有這顆痣啊?」
裴喜君微微一笑,她就知道盧凌風會這麼問,當即一臉小得意的解釋起來。
「看來我們的盧參軍看書不太細緻呢,書中所述,此女最動人的模樣,是一滴透明的淚珠,一滴紅色的的淚珠同時垂在臉頰上。」
說著,裴喜君忽然湊到盧凌風臉前,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可是,人怎麼會有紅色的淚珠呢?」
盧凌風看著忽然近在咫尺的臉龐,眼神瞬間變得恍惚起來,直到一聲輕咳響起,他方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有些惱怒的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卻發現眾人皆眼神奇怪的看著他,霎那間,他的神色由惱怒變得尷尬,輕咳兩聲後,低下頭去,看得眾人輕笑起來。
看著他的窘態,劉會正要開口糗他兩句,一旁的蘇無名看出他的心思,連忙伸手拉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可不是調侃的好時候。
思考到若今日糗盧凌風一頓他是舒服了,可難免盧凌風不會遷怒他人,劉會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誇起了裴喜君。
「哎呀,喜君小姐還真是聰慧過人,紅色的淚珠定是淚水划過淚痣時產生的景象。」
蘇無名見狀也出聲附和起來。
「不錯,那段文字我也讀了好幾遍,一直不解其意,甚是疑惑,現在想來,那就是一顆淚痣無疑。」
眾人皆出聲讚嘆,櫻桃卻忽然注意到畫像上的女子,好似年紀不小,與書中描述並不相符。
「哎~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有三十五六吧?」
裴喜君笑著點了點頭,這裡也是她的得意之處。
「不錯,因為書上所寫的是十二年前的事,沙斯曾專門準備了禮物,回長安給此女過二十四歲生辰,故而我畫像時,特意將年紀畫到如今的模樣。」
「真神技也!」
眾人聞言,更感嘆起裴喜君的細心與畫技了。
正好,本來毫無進展的沙斯案,如今一下子出了兩條線索,蘇無名當下建議兵分兩路,他與櫻桃一起去拜訪王元通,劉會和盧凌風則去追查賀蘭雪的下落。
剛準備出門,盧凌風忽然拉住劉會,神秘兮兮的低聲問道:
「劉會,你去過秦樓楚館沒有?」
聞言,劉會當即驚慌的看著與裴喜君站在一起的韋葭,連忙低聲開口:
「我沒去過,你別害我!」
雖不知劉會發什麼瘋,但聽他說沒有去過秦樓楚館,盧凌風只覺得不信,但他還真沒看到過劉會去那些地方,只得將信將疑的走向裴喜君,直接拉著她走到無人之處,鬼鬼祟祟的說道:
「喜君,你能不能將那個小乞兒再借我用用?」
裴喜君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他能幫你什麼?」
盧凌風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可還是吞吞吐吐的說道:
「書中記載,這賀蘭雪在平康坊霄雲樓,那種地方…我…我…」
看著盧凌風欲言又止的模樣,裴喜君哪裡還不明白,眼珠一轉,故作懷疑的說道:
「你,莫非從來沒去過秦樓楚館?我才不信呢!」
聞言,盧凌風頓時就急了。
「我真沒去過!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一看他慌亂解釋的模樣,裴喜君頓時輕笑了一聲。
「呆子!」
「原來你是為了這事兒啊!」
劉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頓時嚇了盧凌風一大跳,轉頭看去,又嚇了一跳,他的背後不止是劉會和韋葭,就連原本已走到門口的蘇無名和櫻桃,此時也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四人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你…你們…」
盧凌風目瞪口呆的看著眾人,臉色瞬間就紅了,又看得幾人驚訝不已。
見他這副模樣,劉會當即上前一步,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盧凌風。
「你啊,你啊,盧凌風,我們是什麼啊?我們是官啊!我們需要進去慢慢查探嗎?在外面找個酒樓,讓人叫霄雲樓的店主人出來問話便是,怎麼,你還真想進去?」
盧凌風頓時恍然,對啊,我們是官啊,直接傳那霄雲樓店主人問話便是,幹嘛要自己進去啊。
「對對對,我們趕緊走吧。」
說著,盧凌風連忙上前拉著劉會就跑了出去,只留下四人看著他們的背影,搖頭失笑。
留下裴喜君和韋葭在這裡玩耍之後,蘇無名也帶著櫻桃出發了,他們要去的地方,可就有點遠了,還得出城,若不快點,怕晚上回不來。
一路出城之後,循著裴堅給的地址,蘇無名和櫻桃很快就抵達了那位於終南山下茂密竹林中的莊園。
「終南山莊,好地方啊。」
蘇無名看著莊園外的石碑,心中疑惑頓生,這碑上的字體,有些奇怪,但具體怪在哪裡,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而櫻桃看著他這副樣子,打趣起來。
「怎麼,看得你也想隱居了?」
「誰又不想呢?如此美景,清幽靜謐,如能在此隱居,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啊。」
蘇無名聞著竹林散發的清香,心中還真的升起一股隱居的念想,不過也就維持了一瞬,他還有未完成的心愿,即便要隱居,也得是心無遺憾之後的事。
想到這裡,蘇無名不由得轉頭看向櫻桃,直看得她臉色微紅。
「你…你看我做什麼?」
聽到櫻桃吞吞吐吐的話,蘇無名溫和一笑,聲音又變得低沉而充滿磁性,聽得櫻桃心跳不已。
「沒什麼,我們進去吧。」
「就這麼進去?不讓人通報一聲?」
聞言,蘇無名輕笑一聲。
「劉會說的沒錯,我們是官啊,何需如此客氣,而且外面這裡也沒有人把守,直接進去便是。」
說罷,他一馬當先的便走了進去。
順著絲竹之聲,蘇無名帶著櫻桃直接走進了屋中,無視那正在起舞的舞姬,上前一步,叉手行禮,朗聲道:
「洛州長史蘇無名,前來拜訪王監。」
他的聲音打破了屋中的絲竹之樂,主位上的王元通將目光從舞姬的身上轉移到蘇無名的身上,語氣中透著陌生。
「蘇無名?狄仁傑的弟子?」
聞言,蘇無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不動聲色的點頭稱是。
「不錯,當年在洛陽時,我也曾和王監見過幾面。」
「哦~我想起來了。」
王元通面露恍然,一副剛剛想起的模樣,讓蘇無名心中疑惑更甚。
而追查賀蘭雪下落的盧凌風和劉會,也從霄雲樓主人的口中,得知了賀蘭雪如今的落腳之處,未免打草驚蛇,二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過去,而是打算回去跟裴喜君要哪個小奴,讓他去探聽消息,畢竟他是小孩子,賀蘭雪對他的警惕心要小一點。
就在二人走在路上之時,三個熟人卻迎面而來,一見到這三人,盧凌風頓時和劉會對視了一眼,不用說話,當即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