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好歹也是左羽林大將軍，怎麼連幾個兵馬都調不動？」
盧凌風一路抱怨著，方才二人從霄雲樓主人的口中得知那賀蘭雪入了鬼市幽怨樓中，盧凌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金吾衛調兵，可如今的鬼市已納入朝廷管轄之中，即便盧凌風有著陸仝給的腰牌，也無法讓金吾衛進入鬼市。
所以他就打起了劉會的主意，對此，劉會頓時翻了一個白眼。
「我任左羽林大將軍不過月余時間，手下兵馬尚未歸心，再說了，那鬼市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羽林軍一旦進入，那鬼市令一個上報，那群御史不得彈劾死我，就為了幫你查案，我這大將軍的職位還坐不坐了？」
盧凌風自然知道劉會說的有道理，可真讓他進鬼市幽怨樓，他心裡又過不去這關，這種地方，他堂堂范陽盧氏，雍州司法參軍，怎麼會去。
「那現在怎麼辦？你去幽怨樓嘛？」
「我不去，我打算回去讓鐵山去，可那小子沒經歷過這種陣仗，我怕他搞砸了。」
「鐵山有三十了吧？他也沒去過秦樓楚館？」
「你從哪兒看出的鐵山有三十了？他今年才二十好吧。」
「他才二十？可他那一臉的鬍子怎麼回事？」
「他只是長的老而已。」
老劉老羅老賈三人意興闌珊的巡著街，思緒卻回到了蘇無名擔任長安縣尉的時候，那時的他們雖然過得膽戰心驚的，但刺激啊，心理得到極大的滿足，現在雖然安穩，但生活卻如一碗白水，毫無味道。
正巡著，一道陰影忽然遮住了三人，三人瞬間知道這是有人攔路，一臉惱怒的抬起頭來，便見兩個故人站在面前，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中郎將？！」
「劉典軍？！」
老賈和老劉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一旁的老羅連忙扯了二人一把，提醒起來。
「什麼中郎將劉典軍的，現在是司法參軍和大將軍了！」
「對對，現在是司法參軍和大將軍了，我等見過盧參軍，見過劉大將軍。」
「好了，咱們好歹也算是共同戰鬥過得戰友，無需如此客氣，先找個地方慢慢說。」
見三人興奮的聲音引得周圍行人注目，劉會和盧凌風當即上前拉著三人走到一旁的食肆中。
不多時，五人走出食肆，劉會和盧凌風先帶著三人去成衣店換了一身行頭之後，盧凌風又給了三人一袋錢，讓他們這些時日常駐幽怨樓。
入夜，盧凌風的小院之中，幾人聚在一起，交換了收穫。
「你是說那王元通對你顯得很陌生？」
聽完蘇無名的收穫，劉會瞬間皺起了眉頭。
「對，我與十二年前雖有差別，但那王元通與我也算是熟悉，今日我去見他，卻發現他對我幾乎毫無印象，這一點很奇怪。」
蘇無名摩挲著鬍子，他很自信，即便自己如今蓄起了鬍鬚，那王元通雖不能第一眼認出他，但也不應該如今日一般冷淡，而且聽到沙斯之時，他更是無動於衷，且顧左右而言他，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聞言，劉會腦海風暴一陣後，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們說，這王元通，會不會已經和沙斯同流合污了，或者說，他就是沙斯！」
「哦？賢弟何出此言？」
蘇無名聽到這個猜測，眼睛瞬間一亮，盧凌風也轉頭看向劉會，一副齊耳恭聽的模樣。
「蘇兄曾言，王元通曾與狄公一起反對建立控鶴府，然後就被天后貶為控鶴府丞，試問，王元通與沙斯的關係會很好嘛？這沙斯傳中，可是寫了沙斯如何深愛賀蘭雪，簡直將他描繪成了天下第一有情人，這合理嗎？」
「這確實不合理。」
蘇無名點了點頭。
「所以這本書像是王元通能寫出來的嗎？」
「不像。」
盧凌風也點了點頭，這沙斯傳中描寫的沙斯，雖有貶，但卻是明貶暗褒，這確實不像是受到屈辱，與狄公有故交的王元通所寫。
「王元通做了控鶴府丞之後，配合狄公一起拔出了這顆毒瘤，所以他與沙斯可謂是水火不容，王元通受狄公稱讚，顯然不是一個骨頭軟的，又怎會受他脅迫，所以，此王元通，非彼王元通，他很有可能已被沙斯易容取代了。」
蘇無名心中暗驚，劉會的這個推測，太合理了，比起王元通被沙斯脅迫，他更相信是沙斯披著王元通的皮，從而堂而皇之的享受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實施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隨後，蘇無名又覺得不對。
「可他又為何寫出沙斯傳，這明顯是一個破綻啊？」
對此，劉會微微一笑，一臉自信的開口解釋起來。
「理由很簡單，沙斯最愛賀蘭雪，而賀蘭雪在幾年前就入了鬼市幽怨樓中，沙斯不敢暴露身份，畢竟許多人對他可謂是恨之入骨，所以他不能主動去找賀蘭雪的下落，只能是讓賀蘭雪主動聯繫他，如此，沙斯傳便出現了。」
「很有可能。」
蘇無名並未說話，一旁的盧凌風就開口附和起來，他覺得如果自己是沙斯，也會這麼做。
「那接下來我們就得做兩件事，盯緊賀蘭雪和王元通。」
「這就是你們的事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還得上值，要幫忙的話，等我下值再說。」
說罷，劉會起身離去。
而隨著他離開，盧凌風轉頭看向蘇無名，輕聲詢問起來。
「你覺得，劉會猜的對嘛？」
他注意到了，蘇無名在劉會說出賀蘭雪這個理由之後，蘇無名就一直在思考。
「我也不知道。」
蘇無名搖了搖頭，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的真相恐怕就和劉會的猜測一樣，但這太過草率，許多地方都是靠猜的，證據並不完整。
「疑點還是有很多，沙斯作為一個殺手，會為了一個女人露出破綻嗎？而且沙斯傳已出現半年有餘，賀蘭雪應該早就得到消息才是，為何王元通還在長安？最重要的是，如果王元通真是沙斯，他又怎會到現在才來長安？」
蘇無名的這些問題也引起了盧凌風的思考，確實，若沙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那為何要寫什麼沙斯傳，這不是主動露出馬腳嘛。
「那你的意思是？」
蘇無名收起思緒，即便有太多的謎團，但目前的線索只有這兩條，暫時也只能是看著這二人了。
「王元通這邊我已經派櫻桃看著了，你去盯著賀蘭雪，如果沙斯真的那麼愛她，那麼這個現在肯定會去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