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會一下值,便看到盧凌風在朱雀門外,一副等候多時的樣子。
「你在等誰?」
聞言,盧凌風當即翻了一個白眼,拉著劉會就走。
「當然是等你了,難道這皇城之中我還認識其他人?」
「唉唉唉,你別拉,我自己走,你讓我回家換個衣服可好,這身紫袍太扎眼了。」
「誰讓你做這麼高的官了?」
「我穿紫袍還是我的錯了?哦~我明白了,你嫉妒了!」
「誰嫉妒你了,快點走吧,一會兒喜君他們等急了。」
一進門,蘇無名幾人早已等候多時,就連韋葭都被他們給叫來了,本來劉會是不想讓韋葭摻和的,但耐不住她撒嬌,而且辦案也是趣事,比逛街好,劉會也就同意了。
一直走進屋內,還沒坐下,劉會的目光就被一個小孩吸引,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直看得那小孩渾身發毛,不停的向著裴喜君身後躲去。
盧凌風見他這模樣,當即奇怪的問了起來。
「怎麼了,可是這孩子有何問題?」
蘇無名也順著劉會的目光看向那孩子,但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出什麼所以然來,當即起身走到劉會身旁,換個角度看了一遍,還是沒有異常,當即忍不住拍了拍劉會。
「有什麼問題你說啊,盯著人家孩子幹嘛?」
劉會眼神古怪的回頭看著蘇無名,倒退兩步之後,目光在蘇無名和那小孩之間流轉,就在眾人不耐煩的時候,劉會頓時嘖嘖稱奇起來。
「蘇兄,若非從謙叔哪裡知道你從未娶妻,也沒有與那個女子相好,我都以為這孩子是你的了。」
聞言,蘇無名頓時就急了,轉頭看了一眼櫻桃,見她目光不善,更是慌忙解釋起來。
「你胡說八道,我和他很像嘛?!」
「像!」
這次開口的不是劉會,而是盧凌風,他方才一聽劉會所言,便對比起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若不是早知道楊稷身世,恐怕他也會以為這是蘇無名的孩子。
眾人聞言,也紛紛對比起來,這一看之下,蘇無名和這個叫楊稷的孩子,還真有幾分相像。
特別是裴喜君這種畫像高手,她略微相像一下,便看出這孩子如果到了蘇無名這個年紀,二人只怕有七八分相似,當下也忍不住開口附和起來:
「楊稷若是長到義兄這個年紀,恐怕真的會被認成父子啊!」
聽到裴喜君也這麼說,蘇無名只覺得如芒在背,連忙仔細看向楊稷,越看,他總覺得這張臉越熟悉,好像是真有幾分相似,他忍不住摸了摸臉,喃喃出聲:
「真這麼像?」
說著,他抬頭看著眾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反應過來,眾人是在拿他開涮,當即沒好氣的說道:
「好了好了,別開玩笑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長的相似卻無關係的人也不是沒有,而且這孩子就住在長安,與武功相距不遠,或許是我二人祖上有些關係罷了。」
眾人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是順著劉會所言開一個玩笑罷了,畢竟這兩天查案查的心中鬱結,正好可以放鬆放鬆。
笑過之後,蘇無名返回座位,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
「晚上給我解釋清楚。」
循聲望去,只見櫻桃臉色冰冷,蘇無名暗道一聲苦也,隨後憤憤的看向劉會,卻見他聳了聳肩膀,一臉你自求多福的模樣,蘇無名頓時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此時,盧凌風率先開口:
「今日我去見了杜銘,發現他很有可能知道賀蘭雪的存在,但不知為何,他不願意和我說。」
一說到案情,蘇無名頓時進入狀態。
「杜銘,十二年前,恩師曾在病榻之上推薦此人,天后便將他從洛陽調到了雍州,出任司法參軍,不想現在他居然成了雍州長史。」
聞言,盧凌風神色一怔,狐疑的看著蘇無名。
「十二年前,你是說狄公十二年前就已經想到用賀蘭雪誘捕沙斯,還專門派出了杜銘?」
說著,盧凌風荒唐一笑。
「蘇無名,你將狄公說的也太神了吧?」
蘇無名並未直接反駁,而是繼續說著杜銘的信息。
「恩師曾與我說,杜銘此人雖行事魯莽,但重義守信,是可長久託付的人,我相信恩師的判斷。」
「好了,不管杜銘是不是狄公安排的人,都不妨礙我們盯著賀蘭雪,並以她為餌,誘捕沙斯。」
劉會見二人明里暗裡的較勁,頓覺頭疼,虧他還以為盧凌風變了,沒想到只是心思變深了,人還是那個中郎犟。
說著,劉會轉頭看向坐在蘇無名身旁的櫻桃,輕聲詢問起來。
「櫻桃,你跟蹤王元通,可有收穫?」
「有。」
櫻桃一臉嚴肅的開口述說起來。
「昨夜我看到他從那山莊中出來,然後人就不見了,他的遁術很厲害,我追不上。」
聞言,蘇無名低頭沉吟:
「據我所知,王元通雖會武藝,但並不精通遁術啊?」
「如此看來,他就是沙斯無疑了。」
劉會直接下了結論,一個不通遁術的人忽然會遁術,而且連櫻桃這種高手都追不上,顯然不合理。
到了這個時候,蘇無名心中即便還有疑惑,也不得不承認,王元通十有八九已經被沙斯易容取代了。
「明日我等便去抓他!」
盧凌風當即定下計劃,但卻被劉會直接否決。
「不,今夜先去繼續監視賀蘭雪,若她無異樣,明日直接帶著她去找王元通,若他真是沙斯,在見到舊情人的情況下,會更容易被我們抓住。」
盧凌風雖不想利用一個女子,但沙斯作惡多端,儘早抓住他,能更早破壞掉他的陰謀,當即下了決心。
「好!」
鬼市,幽怨樓。
定下計劃之後,劉會便帶著鐵山與盧凌風一起來到鬼市,想要埋伏在幽怨樓外,等待著沙斯上門,若他不來,也能夠直接帶走她,通過她影響沙斯心神。
「沙斯休走!」
可沒想到三人正趕到幽怨樓外,便聽到一聲大喝,隨後便看到一道身影破窗而出,杜銘帶著一群人正追著那人。
「沙斯!」
一聽沙斯,盧凌風當即就想上前幫忙,劉會一把按住了他。
「稍安勿躁,若那是沙斯,那麼賀蘭雪在何處?」
盧凌風一見那黑衣人只孤身一人,身邊並沒有賀蘭雪,當即停下腳步,與劉會一起看向幽怨樓。
便見一個中年男人腳步匆匆的從樓中走了出來,直奔鬼市出口碼頭,那裡正有一個船夫坐著一艘小舟,好似在等待客人。
「那是個女人!那個船夫就是沙斯,快追!」
劉會一見那中年男人走路的姿勢,瞬間察覺不對,說了一聲之後,運起提縱術就追了上去。
見有人追來,那中年男人連忙跑了起來,此時,本已擒住「沙斯」,正沾沾自喜的杜銘也察覺到不對,他也曾擔任過司法參軍,了解一些查案的手段,也一眼就看出了那中年男人的不同,畢竟誰家男人跑動之時還縮著手臂,提著衣服,這分明是女子跑動的習慣。
「不好,中計了!」
反應過來的杜銘也連忙朝著碼頭跑去,但此時那中年男人已上了船,船夫此時已駛出去丈許距離,而距離他們最近的劉會,也還有數丈。
「咻咻咻!!」
幾聲劃破空氣的聲音傳出,劉會雙手揮動,一枚枚飛刀向著沙斯和賀蘭雪就射了過去,刀刀直射要害,他可沒有手下留情的習慣。
沙斯本想躲開,可賀蘭雪躲不來,他連忙揮舞著船槳抵擋飛刀,可劉會的飛刀太多了,短短數個呼吸,便射出了十幾把飛刀,沙斯只要一躲,飛刀就會射中他身後的賀蘭雪,無奈,他只能是硬受了數把飛刀。
不過他還算有點本事,躲過了要害。
「你快走,別管我!」
見沙斯受傷,劉會氣勢洶洶的追了上來,賀蘭雪連忙勸道。
「不行,我一定要帶你走,深吸一口氣!」
說著,沙斯便想拽著賀蘭雪直接下水逃走,可又是呼的一聲,一道黑影向著二人就飛了過來,隨後將二人圈住,一道巨力傳來,沙斯只覺得骨頭髮出一聲哀嚎之後,眼前景色猛的倒退。
「撲通」一聲,二人盡皆落水,劉會顧不得二人死活,連忙全力拉扯著手中套索,身形不斷後退,不多時,沙斯與賀蘭雪便一身水跡的被劉會拉了上來。
見狀,一旁的盧凌風連忙抽出橫刀,架在了沙斯的脖子上。
此時,杜銘終於趕到,見二人抓住了沙斯,臉色變得極差。
「盧凌風,沒想到我奉狄公之命等了沙斯十二年,卻讓你搶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