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啊~」
看著老嫗露出的滿口爛牙,三人神色一凜,面露疑色,盧凌風看著那老嫗,目露冷色,冷笑一聲。
「是嘛?我怎麼聽說,這逍遙塬的店主,風姿綽約,是一個大大的美人,怎會是你這副模樣!」
聞言,這老嫗非但不惱,反而是用嘶啞的聲音調笑起三人來。
「這麼說,只要聽到哪裡有美婦人,你們都要上門去?」
聽到老嫗這近乎嘲諷的話,盧凌風冷峻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狂放不羈的笑容,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不錯!」
說罷,他更是解下身上的斗篷,露出其中的錦衣華服,瞬間,一個年輕俊朗的貴公子,便映入這老嫗的眼帘。
見老嫗眼中露出驚訝,盧凌風滿意一笑。
「畢竟不能枉費了我這副皮囊啊~!」
他這一笑,竟讓這老嫗神色一怔,但她並未沉迷多久,回過神來後,她後退了幾步,蒼老的面容下發出一道清麗的笑聲,顯得詭異無比。
隨後她轉了一圈,一陣煙霧瀰漫之後,那佝僂的身形變得窈窕,厚重的布衣變成了鮮紅輕薄的絲綢西域舞姬服飾,蒼老而醜陋的面容,也化作一張嬌媚的臉龐。
赤足白皙,腰肢纖細,醜陋的老嫗就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瞬間變成了一個帶著異域風情的大美人。
一看到這副神奇的景象,盧凌風心中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幻術!而且不是一般的幻術,其中應夾雜了一些易容術。
一想到自己在這鬼市中被幻術騙了兩次,在長安城西郊竹林中也被騙了一次,心中大恨,對這店主也警覺起來。
郭莊也意識到這是幻術,驚訝出聲:
「幻術?大變活人啊?!」
鐵山則是默默的握住了手中巨闕劍的劍柄,這柄劍他覬覦很久了,求了很久,劉會才念及他的功勞,賞賜給他,現在正好可以試一試鋒芒。
那女店主看著三人截然不同的表情,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是圍著盧凌風動手動腳的。
「哪裡有什麼幻術,只是昨日沒有休息好,未曾梳洗打扮罷了,沒想到居然被這位郎君嫌棄了。」
這女店主的語氣中滿是委屈,配上她的表情,給人的感覺,竟絲毫不弱於馬夫人。
不過馬夫人都誘惑不了盧凌風,更不用說這女店主,但正主都出來了,盧凌風也沒有端著,而是裝作一副滿意的模樣,坐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好酒好菜都上來,你陪我喝!」
看著盧凌風邪魅的笑容,女店主嬌媚一笑,隨後開口拒絕。
「那可不行!」
說著,這女店主一個轉身,面對三人,一揮手,身後的一群看似是客人,實際上是手下的大漢們紛紛抓住手中兵器,惡狠狠的看著三人。
「要看他們答不答應了!」
見狀,郭莊神色一凜,手中橫刀幾欲出鞘,鐵山手中巨闕,出鞘一半,露出了其中玄色的劍身,盧凌風則是老神在在的繼續坐著。
見到三人的反應,女店主微微一笑,解釋起來。
「逍遙塬的規矩,客人不喝完一壇酒,我是不能陪的,不過若喝的多,我還有兩個妹妹!」
聞言,盧凌風眼神一動,郭莊鬆開手中橫刀,鐵山手中巨闕回鞘。
女店主滿意一笑,拍了拍手。
「給他們上酒!」
三個魁梧的大漢抱來三壇酒,放在桌上,女店主魅惑一笑,柔聲道:
「三位郎君趕緊喝吧,若是其他的客人先喝完了,那你們可就沒機會了!」
說罷,這女店主也不管三人,轉身離開。
盧凌風眉頭微皺的看著桌上的三壇酒,他知道自己的酒量,這一壇酒喝下去,他基本就醉了,在這鬼市之中,保持清醒,是第一要義,但不喝,這戲就演不下去,想到這裡,他看了郭莊與鐵山一眼,咬著牙說道:
「喝!」
「唏律律!」
一聲馬鳴聲後,小伍便看到那匹自己蹲守多日的汗血寶馬,掙脫束縛,躍出馬府,向著長安縣的方向奔去。
見狀,小伍連忙跟在身後,那汗血寶馬速度飛快,可惜,動靜也不小,噠噠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非常刺耳,憑藉著這股動靜,小伍沒有跟丟,一路尾隨著那匹汗血寶馬,來到了位於玄都觀旁的鬼市入口處。
看著眼前的鬼市入口,小伍眼中閃過一抹凝重,正想回去通知盧凌風,但想到些鬼市錯綜複雜,那汗血寶馬一進去,不知具體下落的話,就是無用功。
想到這裡,小伍咬了咬牙,走進了鬼市之中,可惜,他慢了一步,來到地下碼頭之時,那匹汗血寶馬,已經被人載上了船。
「啪!」
喝下最後一碗酒,盧凌風將酒碗扔到桌上後,感受著自己現在的狀態,筋骨有些軟,但意識還算清晰,覺得沒有問題之後,他轉頭看向鐵山和郭莊。
「你們感覺如何?」
「沒問題。」
「還行。」
郭莊的眼神已有些迷離,手腳也是虛軟,頭有些暈,但總體下來,還能夠自己走出鬼市。
至於鐵山,他就是個酒鬼,這一壇酒也就七八斤,雖然有些醉意,但他的狀態比盧凌風和郭莊都好。
此時,一直關注他們的女店主也恰好現身,見到自己這西域烈酒居然沒有放倒三人,眼中也是露出驚訝之色,但見三人眼中皆有迷離之色,便又鬆了一口氣,媚笑道:
「三位郎君真是好酒量啊!」
盧凌風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提著酒罈倒了一下,表示其中無酒之後,醉眼朦朧的看著那女店主。
「酒已喝盡,女店主可否同飲啊?」
見狀,那女店主伸手一拍,兩道身影從二樓緩緩落下,衣袂飄飄,身姿妖嬈,皆穿西域舞姬服飾,好似壁畫上的飛天一般。
隨著這二女翩翩落下,一陣琵琶聲響起,盧凌風還在驚訝這二女的提縱之術,正想探查這二人使的是什麼異求,但隨著琵琶聲響起,酒意也隨之而起。
那兩女悠然落地之後,便貼在盧凌風身上彈奏著琵琶,一股熟悉的香味傳來,盧凌風頓時看到了兩女那烏黑的嘴唇。
隨著這琵琶聲,酒意越發上涌,盧凌風知道這裡不能久待了,當即故作輕鬆的看向那女店主。
「你這店主有眼色,果真將自己的妹妹叫來了,不過,我今日是來求購烏膏的,要香氣能留很久的那種!」
那女店主聞言,一臉早知如此的說道:
「我早就猜到了,烏膏是吧,在我兩個妹妹的嘴上,你要多少,便取多少吧!」
盧凌風聞言,心中頓時一驚,知道自己暴露了,低頭看向那兩個不斷搔首弄姿的琵琶女,拳頭緊握,便要招呼郭莊與鐵山離開。
就在他想要開口之時,逍遙塬外傳來一聲莫名的獸吼聲,一聽到這個聲音,那女店主和兩個琵琶女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顧不得三人,轉身就跑了。
而外面本來熱鬧的街道,隨著這聲獸吼,也變得一片蕭條,三人走出店外,一道雄偉的身影,向著三人狂奔而來。
昏黃的燭火之下,盧凌風的瞳孔急劇收縮,因為那道身影,赫然就是裴喜君畫上所畫的魔王,而這魔王的身下,正是凶獸窮奇!